老兵收回目光，看着刃牙那边正在做格斗对抗的队员，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当初刃牙组建的时候，我还觉得苏言那小子太年轻，带不了兵。”
“现在看看，人家不光带出来了，还带得这么好。要是当初我也能进刃牙就好了。”
旁边的战友笑了，“你？人家选拔的时候你在干嘛？”
老兵愣了一下，“我在……我在站岗。”
战友笑得更欢了，“那不就得了。你站你的岗，人家当人家的兵王，各走各的路。”
老兵不说话了，但目光还落在刃牙那边，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在晨光里奔跑、跳跃、翻滚、搏击。
他的眼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年轻战士在旁边喃喃自语，“要是我也能进刃牙就好了。那我也是打败龙隐的人了，那我也能吹一辈子了。”
老兵白了他一眼，“你？你先跑进十三分再说吧。”
年轻战士不说话了，低下头，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喝不出滋味。
训练场上，刃牙的人还在练。口号声从那边传过来，比刚才更响了，震得人耳朵发麻。
阳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刃牙的人练得正起劲，周睿一抬头，瞥见训练场边站了好几个人，手里拿着水壶，忘了拧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他嘴角一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袁帅，“哎，你看那边。”
袁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笑了。
“看到了吧？”周睿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那帮兄弟，现在多羡慕咱们。把咱们当神了。”
袁帅接话，“那可不，打败了龙隐，走到哪儿都能抬头挺胸。”
赵猛在旁边听着，嘴角也翘起来了，声音闷闷的，但那股得意劲儿从每个字里往外渗。
“以后咱们出去，会不会有人指着咱们说——快看，那就是打败龙隐的刃牙小队！”
他学着别人说话的样子，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度，把“刃牙小队”四个字拖得老长。
周睿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袁帅笑得弯了腰，拍着大腿。
王海、刘威、野狼也笑了，笑声在训练场上炸开，引得场边那些人又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苏言看着那些翘起来的尾巴，嘴角的笑意收了，目光沉下去，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砸得人心脏发颤。
“都别太得意。”所有人立马转头看向苏言。
苏言厉声厉色地说：“龙隐强不强？强。我们赢没赢？赢了。”
“但赢了一次，不代表永远能赢。”
“你们要是因为这一场胜利就开始飘、开始翘尾巴、开始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那下一场，输的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从周睿扫到袁帅，从袁帅扫到赵猛，从赵猛扫到每一个人。
“刃牙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是靠你们每一个人。今天赢了，是大家的功劳。”
”明天要是输了，也是大家的责任。”
”功劳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也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刀锋划过空气。“记住，刃牙的名字，是你们用汗水和血水挣来的。”
“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扛的。谁要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可以，先单挑打赢龙隐的人再说。”
没有人说话。周睿的嘴角收平了，袁帅的嘴角也收平了，赵猛的嘴角也收平了。
苏言说得对，这次能赢，不是因为个人比龙隐强，是因为配合、战术、指挥、还有运气。
要是单挑，他们谁都不是龙隐那些人的对手。
他们跟龙隐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苏言看着他们，声音放低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十五个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在训练场上炸开。
那声音里有血性，有骨气，有被苏言那番话点燃的战意。
苏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刃牙的人站在那里，像十五柄刚刚淬过火的刀，锋芒毕露，又收放自如。
阳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刃牙的人重新列好队，等着苏言下一个口令。
场边那些人还在看，但刃牙的人已经不在意了。
苏言看到那几个翘起来的尾巴慢慢收回去了，心里那根弦才松了。
刃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什么时候该敲打、什么时候该鼓励，他一清二楚。
不能太骄傲，也不能太卑微，不卑不亢是最好的状态。
“继续训练。”苏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清楚楚。
刃牙的人重新列好队，口号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齐、更稳，没有那股轻飘飘的得意劲儿了，沉下去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那些年轻的脸被镀上一层金色，奔跑、跳跃、翻滚、搏击。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训练场上的气势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越野车从营区门口开进来，车身蒙着一层灰，在阳光下灰扑扑的。
车子停在办公楼前，车门打开，吴威从车上下来，一身作训服，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他远远就看到了训练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看到了刃牙的人，看到了苏言站在队伍前面，身姿挺拔。
风神从办公楼里快步迎出来，走到吴威面前，立正敬礼。
“大队长。”
吴威回了个礼，目光还落在训练场那边。
“刃牙昨天回来的？”
风神点头，“昨天刚回来，今天就进训练场了。这帮小子，不用催，自己就知道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苏言带队，您放心。”
吴威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重。
他又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晨光里奔跑、跳跃、翻滚、搏击，训练场上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收回目光，看着风神，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清楚楚。
“训练完了，让苏言来办公室找我。”
风神愣了一下，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点头应了一声。
吴威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缓。
风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大队长找苏言，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