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把杯子放下,侧过身看着苏言,应急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还贴着创可贴的伤口照得清清楚楚。
他问了一句压在心里一整天的话,从上午格斗结束就憋着,憋了一整天了。
“你这一身本领,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苏言夹了一块酸菜鱼,慢慢嚼着,咽下去,笑着说,“在部队练的。”
老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不信,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可能。我进部队十年了,没见过练了三四年就到你这程度的。”
“一个都没有。你肯定有什么秘密,或者有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低得像在说什么秘密,“是不是你师父不让说?我懂,规矩嘛。”
苏言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放下筷子,看着老鹰那张认真的脸。
他知道老鹰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其实······我有个系统。它赋予了我这些能力。”
老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看着苏言,目光从认真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然后他笑了,不是嘲笑,是好笑,是那种“你在逗我吧”的好笑。
“系统?你当这是小说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你要是有系统,那我就是从几百年前穿越过来的。”
“而且,过几天,我就能修仙了,会飞,懂不懂,就天上飞的那种。”
苏言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心想我还真是穿越过来的,还配了个系统,但说出来没人信。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雪碧,没有接话。
老鹰看到苏言不想说,也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说就算了,他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
“说真的,你那套战术,配合,指挥能力,还有临场反应,确实厉害。”
“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你这么全面的。”
老鹰把杯子放下,看着苏言的侧脸,“来龙隐吧。那里有更好的发展,更好的平台,更好的资源。”
“你在血狼能学到的东西,在龙隐都能学到。在血狼学不到的,也能学到。”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了。
上午提过一次,苏言没答应,他也没放在心上。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苏言是个好苗子,随口一提,不答应就算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亲眼看到苏言是怎么打格斗、怎么打射击、怎么打cqb的,从一楼杀到四楼,从四楼杀到一楼,干掉他的狙击手,干掉他,救出人质。
这个人不是好苗子,是参天大树,是能撑起一片天的。他真心实意地想让他来龙隐。
苏言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血狼挺好。我还不想走。”
老鹰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平台、资源、发展,每一样都比血狼好。
他以为苏言会认真考虑一下,至少犹豫一下。
“血狼哪有我们那里好?你在血狼能学到的东西,肯定没我们那里多,你在血狼——”
苏言没让他说完,偏过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淡笑。
“那你们怎么被我们打败了?”
老鹰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上午被苏言按在地上,想起下午被苏言一枪打穿胸口。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话,只能干瞪着苏言。
“行,你们血狼好。你们血狼清高,你们血狼了不起。”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反正这些事,最终也有人去做,他也懒得反驳了。
苏言看着他这副赌气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老鹰的空杯子,清脆的声响在夜风里散开。
老鹰看了他一眼,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连嘴都犟不过。
联谊会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也许是1号给周睿夹那块红烧肘子的时候,也许是2号跟袁帅碰杯的时候,也许是3号和赵猛那两个不爱笑的人同时笑出来的时候。
龙隐和刃牙的人不再分坐在桌子两侧,而是交错着坐在一起,聊训练、聊比赛、聊各自部队的趣事。
嗓门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
有人站起来敬饮料,有人拍着对方的肩膀喊兄弟,有人勾肩搭背地研究那盆酸菜鱼是怎么做的。
应急灯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映出一张张年轻的脸。
没有了上午的针锋相对,没有了下午的火药味,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惺惺相惜。
不远处,营地边缘的暗处,高鸿和萧烈并肩站着。
两个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从老鹰走到刃牙那边坐下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看着。
高鸿双手背在身后,应急灯的光照不到他这里,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他看了许久,嘴角慢慢勾起来,声音放得很低。
“这帮小子,白天还打得热火朝天,现在又跟亲兄弟一样了。”
萧烈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些年轻的身影上。
“首长,这不就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高鸿笑了,没有否认。
联谊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应急灯的光在夜风中晃了一整晚。
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红烧肘子只剩下骨头,清蒸鲈鱼只剩下一根刺,油焖大虾的壳堆成了小山。
饮料瓶东倒西歪,有人把雪碧洒在了桌布上。
众人陆续散了,有人拍着肩膀说明天见,有人喊着“回去早点睡”,有人还在复盘刚才的某个战术细节。
苏言跟着山猫往外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言。”
苏言和山猫同时停下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