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的手指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队长,我们刚才跟苏言交上手了。他冲到了四楼,我们用诱饵引他上钩,我从暗处开了枪。”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打空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怕,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敬畏。
他见过很多高手——在龙隐,高手遍地都是;在战场上,高手也遇过不少。
那些人强归强,但都是他能理解的强——速度快、力量大、枪法准、反应快。
苏言不一样,他的强是他理解不了的强。
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进攻,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
这种对手最可怕,因为你永远猜不透他。
老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惊。
“打空了?”他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1号沉默了一秒。“是。他从四楼滚到三楼,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没有细说,但老鹰听懂了,1号的枪法他知道,几乎没有失误的概率。
1号打空了,不是1号没打好,是苏言太能躲了。
老鹰的眉头拧了起来,那道竖纹挤在眉心,越来越深。
苏言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现在才知道,这个人不光是格斗厉害,射击反应也快得离谱。
有这种速度的人,枪法不可能差。
老鹰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他被我们逼到了三楼,肯定会再上四楼。队长,我们该怎么防御?怎么才能把他挡在下面?”
老鹰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守好楼梯口,不要冒头,不要开枪。他上来的时候,你们不要打,让他上。”
1号愣了一下。“让他上?”
老鹰应了一声。“让他上来,到五楼再打。”
1号沉默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四楼放他上来,到五楼再打。
五楼地形不一样,走廊更窄,拐角更多,掩体更少,对防守方有利。
他不是一个人在五楼,那边还有队友。
前后夹击,上下包抄,就不信他还能躲过去。
1号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嘎嘣响了一声。
“明白了。”
老鹰切断通讯,把手从耳机上放下来,目光落在前方那条昏暗的走廊上。
老鹰的声音切断了,通讯器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沙沙的,像远处在下雨。
三号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把刚才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四楼放他上来,到五楼再打。
他偏过头看了1号一眼,1号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就这么干。
队长说的不会错,四楼守不住,那就放他上来,到五楼再打。
五楼地形不一样,走廊更窄,拐角更多,掩体更少,对防守方有利,而且那边还有队友,前后夹击、上下包抄,就不信他还能躲过去。
三号把枪攥紧了,指节嘎嘣响了一声。
他现在就是敢死队,宁可自己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让苏言冲上去。
苏言是刃牙小队的关键,上午那场格斗,他一个人干掉了他们好几个人;刚才这场射击,他一个人从一楼杀到四楼,干掉了他们两个人。
这种人,不能再让他往上走了——他在下面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如果再让他上去,上面的情况会更糟。
只要干掉他,赢的比赛希望就能大大增加。
三号从拐角处探出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楼梯口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那个人还没有上来。
他把头缩回去,后背贴在墙上,等。
他睁开眼,把刚才那些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不能再冒险了,一个人往上冲太危险了,对方已经知道他会从楼梯口上来,已经在上面布好了口袋等着他钻。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他吸引火力的人。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谁在三楼?”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急促,但还算稳。
“我,野狼。在三楼东侧走廊,靠近窗户的位置。”
野狼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苏言的眼睛亮了一下——野狼,刃牙的突击手,枪法准、反应快、脑子也好使。
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三楼,是苏言最需要的。
苏言开始描述自己的位置,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在楼梯口旁边的暗处,你从东侧走廊过来,经过两个拐角就能看到我。我掩护你”
野狼应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明白。我马上过去。”
通讯切断了。
野狼从窗户旁边站起来,握紧枪,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想。
苏言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的脚步很轻,靴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夜行的猫,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穿行。
苏言说有两个拐角,他已经走过了一个,还剩一个。
他把枪攥紧了,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野狼贴着墙壁往前走,靴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会儿——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不知道哪里的缝隙挤进来,呜呜地响。
他把枪口一直对着前方,从走廊这头指向走廊那头,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回来,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雷达。
这种未知最磨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过来。
他刚走了几米,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的枪口本能地转了过去,手指搭上扳机,还没扣下去,枪声响了,但不是他开的枪。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下压,手已经按在地上了。
然后他看到了——走廊尽头那个人影胸口冒出了白烟,浓稠的、刺眼的白烟,像一朵开在胸口的云。
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摔在地上,被淘汰了。白烟从他胸口涌出来,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扭曲、飘散。
野狼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后背湿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差一点,他就被秒了。
而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响起了苏言的声音。
“继续走,不要停。我会看着你。”
“是!”野狼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握紧枪,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