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灯光惨白,照得几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静止了,老鹰靠在那棵树上,胸口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萧烈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从苏言和老鹰开始打到最后一招,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放过。
苏言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闪避,每一次进攻和防守,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刚才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不是快进,是慢放,一帧一帧地放。
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刻一样印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他见过老鹰跟很多人打,在龙隐内部,对外的演习。
老鹰从没输过,不是没遇到过强的对手,是从没遇到过能把他打成这样的人。
老鹰可以说是龙隐数一数二的格斗高手,他的格斗技巧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每一招都带着实战的痕迹,没有花架子,没有多余的虚招。
但他输了,输给了一个血狼的特种兵,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特种兵。
他就是一个普通兵,从普通部队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不像是一个普通兵能打出来的。
他的格斗技巧不是某一方面突出,是全面。
快、猛、技巧、力量,每一样都在顶尖水平,而且平衡得恰到好处,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老鹰被他打得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老鹰弱,是苏言太强了。
萧烈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
老鹰还靠在那棵树上,胸口的红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想什么。
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
龙隐输了,输给了一支成立不到一年的小队。
他的兵被一个个淘汰,连队长都没能幸免。
他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拍桌子骂人。
但他没有,他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期待。
他越来越期待这个兵了,想知道他还有什么本事,想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想知道他到底能走多远。
高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看着萧烈那张脸,从绷紧到放松,从震惊到平静,从愤怒到期待。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等萧烈先开口。
萧烈转过身,看着高鸿。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首长,体能和射击水平怎么样?”他问。
高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意味深长,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萧烈的问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放下茶杯,他抬起头看着萧烈,语气平淡。
“等这场比赛结束后,你们跟他比一场,就知道了。”
萧烈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数据和实际是两回事,看报告和亲自交手也是两回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屏幕,眼里的期待比刚才更高了。
屏幕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林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苏言走了,老鹰靠在那棵树上,胸口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萧烈看着那盏红灯,心里已经知道了结果。
龙隐输了,连老鹰都输了,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不再紧绷,不再紧张,不再期待奇迹,只是在等,等比赛结束。
··········
屏幕上,苏言在林子里穿行,步伐不急不缓,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像秋天的雨。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也没有刻意暴露自己,只是走,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走了一段,停下来,目光落在前方。
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人靠在树干上,正在喘气休息,正是之前跟他打过一场的那两个黑衣男人。
他们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看到苏言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他们明明没见过苏言几次,但脑子里已经刻满了他的拳头、他的膝盖、他的肘击,刻满了那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
他们看着苏言,像看着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苏言站在他们面前,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柄插进泥土里的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
“我们队长呢?”他问。
苏言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被我干掉了。”
两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了。
他们想过这个可能,从看到苏言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就想过,但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
老鹰是谁?
是龙隐数一数二的格斗高手,是他们中最能打的人,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是他们觉得无论如何都不会输的人。
他被干掉了,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干掉了。
两个人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发凉。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忌惮。
不是害怕,是忌惮,是那种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又不甘心认输的忌惮。
他们跟苏言打过,知道他的实力;老鹰也跟他打过,输了。
他们两个人,还带着伤,怎么打?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声音,是他们的战友,声音急促,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兄弟们,我们刚才干掉了刃牙四个人!你们那边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两个人听到这句话,眼睛同时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