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男人同时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但腰杆挺得很直。
他们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在月光下看了一眼,暗红色的,泛着黑。
然后同时抬起头,看着苏言。
两个人又冲上去了。
这回比刚才更快,更猛,更不要命。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去,没有停顿,没有喘息。
苏言没有退。
他迎上去,左手格挡住左边黑衣男人的直拳,右手一掌拍在右边黑衣男人的胸口,闷响一声,那人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追,转身,一记肘击砸在左边黑衣男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苏言不收手,反手一记勾拳砸在他的腹部,那人弯了腰,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右边黑衣男人又扑上来了,这回是一记飞膝,直奔苏言的胸口。
苏言侧身闪过,手搭上他的膝盖,往前一带,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趴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的血滴在落叶上。
他想爬起来,手臂撑了一下,又软下去,撑不起来了。
左边黑衣男人还站着,但脚步已经乱了。
他的拳头还在挥,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软。
苏言看着他,没有出手。
那人又挥了一拳,苏言偏头躲过,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往前一推。
那人后退了几步,腿一软,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苏言收回手,趁机上前按下他们的淘汰按钮。
一打二,龙隐输了。
2号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苏言:“你……真的只是血狼的一员?”
苏言低下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是。”
6号躺在地上,偏过头看着苏言,目光里有不解,有困惑。
他见过血狼的人,在演习、在交流、在各种场合。那些人的实力,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但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他对血狼的认知。
他在想,血狼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
还是说,这个人不属于血狼,他只是暂时在那里?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这个人,他们打不过。
不是今天打不过,是可能以后也打不过。
苏言转过身,正准备迈步,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好奇。
“喂,你进部队多久了?”
苏言停下脚步,转过头:“四年。”
身后的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四年。
他们进龙隐都不止四年了。
他们用四年从普通兵变成特种兵,又用四年从特种兵变成兵王,又用了好几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以为这是必经之路,没有人能跳过时间,没有人能绕过那些必须吃的苦、必须流的汗、必须受的伤。
但这个叫苏言的人,用四年走完了他们十几年的路。
不是走,是跑,是飞,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在成长。
这不是后天练成的,是天生的。
那种对战斗的直觉、对时机的把握、对身体的控制,不是训练能给的,是天赋,是有些人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东西。
苏言看着他们,沉声说道:“你们是我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苦,像黄连。
这话放在平时,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可能会觉得是在恭维,是在拍马屁,是在给他们戴高帽。
但从苏言嘴里说出来,他们只觉得脸疼。
最强的对手?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一个,还最强?
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淘汰信号器,红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嘲笑他们。
他们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什么好说的。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只会显得更难看。
他们只是看了苏言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层次的对手。
苏言没有再说话,迈步走了。
两个黑衣男人还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一个人先开口了,声音沙沙哑:“之前我还想着,那两个兄弟被干掉,会不会是他们运气不好,会不会是对方钻了空子。现在才知道——”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另一个接话:“对手是真的强。不是战术,不是配合,就是硬实力。一个人,打我们两个,赢得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红灯,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其他兄弟要遭殃了。”
他想起其他人还在林子里找猎物,还在等他们的好消息。
他们不知道,猎物已经变成猎人了,而且那个猎人,比他们遇到的任何一个都强。
“老鹰应该能赢。”一个人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相信。
“他是咱们队长,他肯定有办法。”
另一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把拳头攥紧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们最后的骄傲。
·······
监控室里,灯光惨白,照得几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萧烈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瞳孔剧烈收缩,像有人在他面前引爆了一颗闪光弹,白光炸开,什么都看不见,等视觉恢复,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两个人,对一个人,他刚才还觉得自己的队员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龙隐的人,两个打一个,说出去都丢人。
但现在,他的两个队员躺在地上,胸口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嘲笑他的自信。
他带兵这么多年,见过天才,见过努力的天才,见过既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天才。
但苏言不一样,他进部队才四年,四年的时间,能把一项技能练到极致就已经是天才了,他练了多少项?
高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看着萧烈那张绷紧的脸,看着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放下茶杯:“很震惊吧?这小子,就是这么能干。”
萧烈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他……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特种兵?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他?”
龙隐的情报系统覆盖全军,各大战区的尖子名单、被内部讨论过的“未来之星”、在演习中表现突出的年轻军官,他都知道。
但这个叫苏言的名字,他从未见过。
一个能一个人打赢他两名队员的人,不该默默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