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打鼓，大队长亲自来，不打招呼，不让人集合，只叫他一个人。
这阵仗·······
他走到吴威面前，立正，敬礼。
“大队长！”
吴威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急不缓，像老农在检阅田里长得最好的那株庄稼，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
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只是换个表情。
“刃牙在你手里，发展得不错。我看过你们的训练记录，也看过上个月的考核成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还在做放松拉伸的队员身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苏言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很稳：“都是大队长和队长支持，队员们也肯吃苦。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吴威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又大了一些，没有接话。
他知道苏言这人，嘴上谦虚，心里比谁都傲。
但这份傲不让人讨厌，因为他是真的有本事，是真的把刃牙从一支刚组建的新队伍带成了血狼最锋利的刀。
吴威收回目光，声音放低了。
“上面看到刃牙发展得好，想检验一下。”
苏言愣了一下。
检验？怎么检验？考核？演习？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看着吴威，等他把话说完。
“下个月，上面会派一支部队过来。”吴威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比血狼更高级的特种部队。跟你们打一场。”
苏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比血狼更高级的特种部队——那是哪个单位？
吴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
“具体是哪支部队，现在还不知道。上面说到比武当天才揭晓。”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但能确定的是，肯定不弱。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吴威：“刃牙小队，一定全力以赴。”
吴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副不服输的架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苏言刚来血狼时的样子，那时候还带着几分青涩，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指挥官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言的肩膀。
“还有一个月。好好练，不要求你们一定赢，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苏言笑了笑。
那笑容不张扬，但很笃定：“大队长，我们不止气势不会输，我还会赢。”
吴威愣了一下，看着苏言那双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狂妄，没有轻浮，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住的自信。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他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行，我等着。”他又拍了拍苏言的肩膀，这回力气大了一些。
然后他转过身，朝风神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训练安全和后勤保障的事。
说完，他再次看了苏言一眼，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越野车沿着训练场外围的小路开走了，卷起一阵尘土，在夕阳里飘散，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风神和苏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神转过头，看着苏言，目光里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信心吗？”
苏言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发烫。
“有。”
风神转头看向苏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小子，还是不怕死。敢在大队长面前口出狂言。”
苏言笑了笑，那笑容不张扬，但很笃定。
“不是口出狂言，我们是真的要赢。”
风神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副劲头，管你什么对手，来了就打，打了再说。
现在年纪大了，想的多了，顾虑也多了，反而没了当年那股锐气。
他看着苏言，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又像是在看一个比自己更敢冲的人。
“比我们更高级而且保密性高的部队都是很强的。可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
风神的声音放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也有几分激将。
苏言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话像是从心里直接蹦出来的。
“管他什么部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刃牙的面子不能丢，血狼的面子更不能丢。”
风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大，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鸟。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力气大得苏言都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小子，狂。但我喜欢。”他收了笑，声音放低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好好练，别给血狼丢人。”
“是！”苏言点了点头。
风神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比刚才轻了许多：“对了，冷冰那边……小时候的照片，发了吗？”
苏言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她说孤儿院以前失过火，老照片都烧没了。她自己也没有小时候的照片。”
风神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言看到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哦”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耳边过。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你先忙吧。”
然后他迈步走了，步子还是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样。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风神的背影越走越远，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最后被暮色吞没。
苏言回到刃牙小队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他走到队伍前面，站定。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没有说话。
那几秒钟的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把所有人的心跳都拉到了同一个频率上。
“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