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站在蛋糕旁边，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放空的礼炮筒，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言哥，愣着干嘛，进来啊！”
袁帅从人群里挤过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来。
“别站着了，快过来，蜡烛都点上了。”
苏言被他拽到桌前，脚步有些踉跄，踩到了地上的彩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蜡烛已经点上了，火苗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动，橘黄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柔和了一些。
“队长，许愿许愿！”
赵猛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苏言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沉默了一秒，笑着摇摇头。
“许愿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谁说的！”周睿不干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们每次过生日都许愿，你不许不公平。”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的，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
苏言被他们吵得头疼，又拗不过，只好闭上眼。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的风还在嗡嗡地响，蜡烛的火苗还在轻轻地晃。
他闭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希望刃牙小队所有人，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出任务，都要平安回来。”
他睁开眼，俯下身，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掌声和口哨声同时炸开，混着笑闹，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像过年。
“切蛋糕切蛋糕！”
袁帅已经把塑料刀递过来了，刀上还沾着一点奶油，是刚才拆包装时蹭上的。
苏言接过刀，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忽然有点舍不得下手。
但他还是切了，第一块递给周睿，第二块递给袁帅，一块一块分下去，十二个人，每人一块，不多不少。
大家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有的用叉子，有的用手。
周睿吃得最快，三两口就没了，嘴角还挂着一坨奶油，白花花的，像圣诞老人的胡子。
赵猛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苏言身后，手指上沾了一坨奶油，趁他不注意，往他脸上一抹。
从颧骨到下巴，白花花的一道，像戏台上的丑角。
苏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袁帅也从另一边凑过来，在他另一边脸上又补了一道。
众人哄笑。
苏言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全是奶油，衣服上也蹭了不少，头发上还挂着几根彩带。
他看着那些笑成一团的队员们，看着他们脸上毫无防备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这个生日，他会记住很久。
忽然，一阵风吹来，风神站在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屋里这群脸上糊着奶油、头发上挂着彩带、手里还举着蛋糕盘子的人。
众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笑声、叫声、塑料叉子碰撞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所有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手里的蛋糕盘子往桌上一扔，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赶紧站直，脸上的奶油都来不及擦。
十二个人，列成两排，动作整齐得像阅兵。
苏言站在最前面，脸上的奶油糊了半张脸，头发上还挂着彩带，狼狈得很，但脊背挺得笔直。
风神走进来，脚步不急不缓，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这些人心脏上。
他扫了一眼天花板上歪歪扭扭的彩带，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个掉了一半的“23”，最后目光落在那群脸上五颜六色的队员身上。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着声。
周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坨奶油，眨也不敢眨，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前方。
苏言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很稳，像在训练场上汇报情况。
“报告，队长，是我过生日，他们给我庆祝。要罚罚我。”
风神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走到苏言面前，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不大，方方正正。
他把盒子递过去，声音不高不低，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生日快乐。”
苏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又抬头看着风神，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他没想到。从风神进门的那一刻起，他以为是要来训人的，以为是要来罚站的，以为是要来没收蛋糕的。
没想到，风神是来送礼物的。
“愣着干嘛，拿着。”风神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打开看看。”
苏言接过来，手指有些僵，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剃须刀，银灰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设计，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谢谢队长。”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风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些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的队员们。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暖意从缝里渗出来。
“还愣着干嘛？该吃吃，该喝喝，这么严肃做什么，我吃人啊。”
说着，他从桌上拿了一瓶Ad钙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只要不把屋顶掀翻了就行。”
然后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我靠！吓死我了！”
赵猛一屁股坐在床上，手捂着胸口，脸上那坨奶油被他的表情挤得更滑稽了。
“我以为要来训话的！”
“我也是！”王海长出一口气，“我蛋糕都没咽下去，差点噎死。”
周睿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桌边，一把抓起剩下的半袋薯片：“别愣着了，快抢！一会儿没了！”
众人像被解了封印，一窝蜂涌上去，你争我夺，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袁帅抢到最后一根火腿肠，还没来得及高兴，被赵猛从后面一把抢走，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袁帅看着空荡荡的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赵猛你还是人吗？那是我的！”
赵猛嚼着火腿肠，含混不清地说：“我可以为你挡子弹，但绝对不能让你的方便面。”
众人哄笑。
蛋糕被抢光了，薯片被抢光了，连花生米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