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吞领着三个“女人”往哨卡里面走,那步子迈得虎虎生风,腰杆挺得比站岗时还直。
活像一只刚偷了腥的猫,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带了三个大美女回来。
哨卡里头还有七八个人,有的靠着树干打瞌睡,有的蹲在地上擦枪,有的百无聊赖地数星星。
听到脚步声,一个个抬起头,然后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全定住了。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了一阵,最后全聚在那三道身影上。
各有各的味道,一个清秀得像刚毕业的女学生,一个冷艳得像画报上剪下来的。
一个愣头青手里的水壶“咣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嘴巴张着,眼珠子都快粘到那几个人身上去了。
另一个蹲在地上擦枪的,枪布掉在泥里都没发现,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人拎着脖子的鹅。
桑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睛一瞪,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狠劲。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都给我干活去!”
几个人被这一声低喝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忙活自己的事。
擦枪的低头擦枪,捡起那块掉在泥里的枪布,往枪管上蹭了两下,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愣头青弯腰捡水壶,捡了两次才捡起来,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桑吞哼了一声,转过身,脸上的狠劲瞬间换成了一副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大花妹子,这边走,别理他们,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粗人。”
苏言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碎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左边是两间铁皮屋子,右边堆着几个油桶,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山路,通往上坡。
坡上有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那是第二道哨卡。前面是几棵大树,树后面影影绰绰,看不清是什么。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像是被刀刻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周睿和袁帅跟在他身后,也是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但眼睛也没闲着,余光扫过四周,把能看到的都记下来。
桑吞把他们领进一间铁皮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和一些杂物。
桌上摆着几碟东西,干巴的饼子,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肉,还有一壶温吞水。
“妹子们,快坐快坐,别客气。饿坏了吧?先将就吃点,天亮再给你们弄好的。”
苏言接过水杯,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谢谢大哥……”
桑吞的魂都快飞了。
苏言把水杯放在桌上,拿起一块饼子,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周睿,一半递给袁帅,自己又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像一只小猫在舔牛奶,每吃一口都要用指尖抿一下嘴角,看得桑吞和瘦猴几个人眼睛都直了。
几个人退到门口,挤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你们发现没有,这三个女人怎么长得这么高大?”瘦猴皱着眉,目光在苏言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到周睿和袁帅身上。
“你看那个大花,比我还高半个头。那两个也不矮,这身板,比咱们这儿好些男人都壮实。”
旁边一个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就是,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高大的女人。”
桑吞瞪了他们一眼,一巴掌拍在瘦猴后脑勺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你们懂个屁!这种身型的女人才有味道!”
“比那些瘦竹竿似的女人强一百倍!”
瘦猴摸着后脑勺,龇了龇牙,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桑吞说得好像有道理。
“也是,”他点点头,嘿嘿笑了两声,“管她高不高呢,是个女的就行。”
旁边几个也纷纷点头,刚才那点疑虑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屋里看,眼珠子都快贴到玻璃上去了。
桑吞看着他们,嘴角翘了起来,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她们吃饱喝足,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苏言放下手里最后一块饼子,拿指尖抿了抿嘴角,站起身。
他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怯意:“大哥,多谢你招待。天快亮了,我们就不打扰了,该走了。”
桑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往前迈了一步,挡住门口,脸上的表情换得飞快,刚才那点猥琐的期待瞬间变成了一副关切的模样。
“走?这大半夜的,你们几个姑娘家往哪儿走?外头黑灯瞎火的,万一又碰上坏人怎么办?”
苏言垂着眼,像是在犹豫。
桑吞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小孩:“听大哥的,在这儿歇一晚。”
“明天天亮了,大哥找人送你们下山,保证平平安安的。”
“外头那些想抓你们的人,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来。”
苏言假装沉默了很久,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大哥了。”
桑吞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嘴角咧到耳朵根,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他转过身,朝门外喊了一嗓子,“瘦猴!带二花三花去隔壁屋歇着!好生招待着,不许怠慢!”
瘦猴应了一声,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朝周睿和袁帅招手。
“二位妹子,这边请这边请——”
苏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周睿和袁帅身上。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随意一瞥,但两人都看到了,那里面藏着的一丝锐利,一闪而过。
周睿微微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袁帅也低了一下头,然后跟着瘦猴往外走,活脱脱两个听话的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