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又换上一副笑脸——尽管那笑容扯着肿起的半边脸,疼得他直抽抽。
“兄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开口,我费伯特一定给你办到,只要放我走,什么都好商量。”
赵猛靠在石头上,把枪往肩上一挎,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让费伯特心里一喜,以为有戏。
“想要什么?”赵猛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抬起下巴,朝天上努了努嘴,“看见那太阳没?”
费伯特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晨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你要是能坐在这儿,把天上的太阳给我摘下来,”赵猛笑出了声,“我立马放了你。说到做到。”
费伯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摘太阳?
那是太阳!几亿公里外的太阳!
那不是天方夜谭吗?还不如让他去死还快点!
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骂,想发火又不敢发火,憋得脖子上青筋直暴,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赵猛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王海也忍不住笑出声,差点被嘴里的饼干呛着。
费伯特正要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崖下传来。
几个人同时抬头。
晨光里,几道身影正从崖边攀上来。
最前面的是苏言,步伐沉稳,一身作训服被露水打湿了半截。
他身后跟着周睿和袁帅,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
费伯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张恒毅。
那个中了他一枪、从悬崖上摔下去的张恒毅!
他还活着?
费伯特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中枪,亲眼看着他摔下悬崖,那么高的地方,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发凉。
这家伙得有多大的命?多大的运气?
赵猛和王海也看到了来人,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张队!”赵猛一把扶住张恒毅的另一边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伤怎么样?”
王海也凑过来,眼眶都红了:“张队,你可吓死我们了!那悬崖那么高,我们还以为……”
张恒毅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看着他们焦急的脸,心里一暖,扯了扯嘴角:“没事,命大,摔不死。”
苏言松开手,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赵猛:“费伯特呢?老实吗?”
赵猛回过头,瞥了一眼树下那个还在发呆的人,嘴角一翘。
“有我和王海看着,他敢不老实?”他顿了顿,又笑了,“老实得不得了,跟条死狗似的。”
那边,费伯特瘫在地上,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张恒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
彻底完了。
苏言径直走到费伯特面前,蹲下身。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肩上镀上一层金边,却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费伯特眯起眼,努力想看清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一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
这是费伯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苏言。
现在,这个人就蹲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费伯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轮廓,眉眼,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沉静。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太像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和约朗办公室墙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费伯特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惊呼:“狐狸……你是狐狸!”
苏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狐狸?”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费伯特的耳朵里,“什么意思?”
费伯特脸色瞬间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开始闪躲,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苏言盯着他,等了三秒。
费伯特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苏言没有再问。
他伸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掐住费伯特的脖子,缓缓收紧。
费伯特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眼球往外凸,嘴巴张得像离了水的鱼,拼命想吸入一点空气。
他的手徒劳地抓着苏言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却撼不动分毫。
“我最后问一次。”苏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狐狸,是什么意思?”
费伯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拼命点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说……我说……”
苏言松开手。
费伯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台破风箱被拼命拉动。
他咳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抬起红肿的眼皮,看着苏言。
那双眼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谄媚和算计,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恐惧。
苏言蹲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
费伯特咽了口唾沫,喉咙火辣辣地疼。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约朗……他想抓你很久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你坏了他多少事?三条运输线,两个据点,上百个兄弟……全折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偷眼看苏言的脸色。
苏言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他在办公室里挂你的照片,他不知道你的真名,只知道你的代号——‘狐狸””
“他说你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狡猾的对手,也是最想弄死的人。”
“他说,只要抓到你,他要亲手把你的皮扒下来。”
四周安静得可怕。风吹过崖顶,卷起几片枯叶。
苏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事。
约朗对他的恨意,想抓到他,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任务,那些在暗处盯着他的眼睛,他知道有人在背后织一张网,想把他兜进去。
“狐狸”这个称呼,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他看着费伯特,声音很轻,“那就更好办了。”
费伯特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苏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们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