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悬崖，悬崖高耸入云，陡峭得几乎垂直。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缭绕，看不清底部，只能听到阵阵呼啸的风声。
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人估计已经……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苏言不敢再想下去。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慕雪的身影，浮现出她期盼的眼神，浮现出她对张恒毅的牵挂。
他想到，自己的姐姐，一直盼着张恒毅完成任务，平安回国，盼着和他结婚，盼着和他一起，过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如果张恒毅真的出事了，姐姐一定会崩溃的，她怎么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他还想到，张恒毅的家里，就只剩下一个年迈的奶奶。
那个老人，一直盼着自己的孙子，平安回家，盼着能看到他成家立业。
如果老人知道张恒毅跳崖身亡的消息，她又能承受得住吗？
她的晚年，又该如何度过？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悔恨，瞬间席卷了苏言的全身。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恨自己辜负了老鹰和山狼的嘱托，辜负了姐姐的期盼，辜负了张恒毅对他的信任。
苏言怒吼着，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扑了上去，骑在费伯特的身上，对着他的脸上，狠狠一拳又一拳地打了下去。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拳，都充满了愤怒和自责。
这一次，他真的失控了。
他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愤怒，这么担忧，这么自责。
张恒毅，是他的姐夫，是他的战友，是他心中的榜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及时赶到，能救出他。
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求你……求你别打了……别打了……”
费伯特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不断流出鲜血，他不停地求饶，声音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我……我也不想的……是他不肯投降，我……我也是没办法才逼他的……”
“如果他投降，我也不会杀他，求你饶我一命，求你别打了……”
可苏言，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依旧不停地打着。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愤怒和痛苦，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周睿和袁帅，站在一旁，看着失控的苏言，心中也满是心疼和无奈。
他们想上前劝阻，可他们知道，苏言现在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他需要发泄出来。
打了好一会儿，苏言才渐渐停下了手。
手上，沾满了费伯特的鲜血，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缓缓从费伯特的身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队长，你怎么样？”周睿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满是心疼。
苏言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吼一声：“老赵。”
一直在一旁警戒的赵猛，立刻快步跑了过来：“队长！”
“把他绑起来，看好他，绝对不能让他死了！”苏言的声音，依旧在颤抖，语气中满是冰冷。
“他还有用，还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明白！”赵猛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对费伯特的恨意。
他快步走到费伯特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拿出绳子，粗鲁地将他绑了起来。
绳子勒得很紧，费伯特不停地喊疼，可赵猛根本没有理会他，依旧用力地绑着，心中的恨意，丝毫没有减少。
就是这个家伙，伤害了他们的战友，就是这个家伙，逼得张队长跳了崖。
“我去下去找张队长。”苏言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他看着眼前的悬崖，眼神中满是坚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他不敢想象，张恒毅真的已经不在了，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他紧赶慢赶，拼尽全力，还是来晚了一步。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到，如果他能及时阻止费伯特，张恒毅，就不会跳崖，就不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我们跟你一起下去！”周睿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坚定，“悬崖下面太危险了，您一个人下去，我们不放心！”
“我也跟您一起下去！”袁帅也连忙附和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苏言看了看周睿和袁帅，又看了看其他两名队员，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好！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下去，另外两名队员，留下来，协助赵猛。”
“看好费伯特，做好警戒，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应。
苏言不再多停留，转身，朝着悬崖边缘走去。
周睿和袁帅，紧随其后，他们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做好了下悬崖的准备。
悬崖高耸入云，陡峭得几乎垂直，悬崖的墙壁上，布满了碎石和杂草。
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掉落下去，粉身碎骨。
夜色依旧深沉，月光微弱，只能隐约看到悬崖的轮廓。
他们头顶上，都带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悬崖陡峭的墙壁。
苏言率先将绳索，固定在悬崖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绳索牢固，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都小心点，悬崖很陡，脚下很滑，千万不要大意！”
苏言对着周睿和袁帅，叮嘱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他现在，不仅要找到张恒毅，还要保护好自己的兄弟，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出事了。
“明白！”周睿和袁帅齐声回应，小心翼翼地抓住绳索，开始一点点往下攀爬。
苏言跟在最后面，他的手，依旧在颤抖，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慕雪的身影，不断浮现出张恒毅的身影，不断浮现出那些期盼张恒毅回来的老兵的身影。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姐姐，如何面对那些老兵，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周睿和袁帅，小心翼翼地攀爬着，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他能感觉到，苏言的情绪，依旧很不稳定，他很担心，苏言会因为分心，而出现意外。
周睿宽慰他说：“队长，悬崖下面，说不定有缓冲的东西。”
“说不定张队长跳下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接住了，说不定，他还活着。”
苏言听着周睿和袁帅的安慰，心中的自责，稍微缓解了一点，但他依旧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安慰他的话。
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张恒毅能创造奇迹，希望他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