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刘珊和父母抱着孩子,不停地挥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风神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作为一名军人,他无愧于国家,无愧于人民,却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一年到头,能陪伴他们的时间寥寥无几,每次相聚都那么短暂,离别却那么漫长。
七尺之躯,早已许国,便很难再许家。
他欠妻子的太多,欠父母的太多,欠孩子的太多。
苏言、袁帅和周睿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给风神留了足够的空间消化情绪。
他们都是军人,都懂这种感受。
家人永远是军人最柔软的软肋,每次离家,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告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苏言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假期发生的一切,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庆幸的是,这场梦的结局是美好的。
他们都平安无事,风神也完全康复,即将归队。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朝着部队的方向驶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风神,只见他已经擦干了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苏言笑了笑,心里明白,他们即将回到那个熟悉的军营,回到那个充满热血和激情的地方,继续履行他们的使命,守护他们所热爱的这片土地。
········
车子在血狼特种大队的门口缓缓停下。
苏言推开车门,双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训练场上特有的泥土味,有远处传来的口号声,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家”的气息。
明明是放了一个寒假,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周睿从后面探出头,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哎哟喂,终于回来了!我怎么感觉像是出去了半年?”
袁帅拎着行李下车,接话道:“可不是嘛,这假期过得,比我跑20公里越野还累。”
“你那是心累。”周睿拍拍他的肩膀,“身体没累着,心快操碎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沉默了半秒,然后同时笑了。
那种笑,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兄弟平安的欣慰,是终于回到家的踏实。
“周睿!袁帅!”
远处传来喊声。几个穿着作训服的队员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一个队员冲上来,一把抱住周睿,“听说你们那边出大事了?泥石流?救人?上新闻了?”
周睿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却笑得开心:“轻点轻点,我这身板经不起你折腾!”
另一个队员凑到袁帅面前,上下打量:“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看新闻上说,你们那个山都滑坡了!”
袁帅摆摆手,一脸得意:“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区区泥石流,能奈我何?”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在营区里回荡。
“苏教官呢?苏教官没事吧?”
“风神队长呢?听说他伤得最重?”
七嘴八舌的问话此起彼伏,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
“苏言!风神!”
山猫几乎是飞过来的,冲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先给了苏言一个熊抱,又转身给了风神一个熊抱,抱得那叫一个紧。
“你们俩可吓死我了!”山猫松开手,眼眶都红了,却强忍着.
“新闻出来那天,我一看人影,就知道是你们!”
风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全须全尾,一点没少。”
山猫上下打量他,又打量苏言,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终于松了口气。
“真没事了?我看新闻上说,你腿……”
“好了。”风神打断他,抬腿踢了两下,又蹦了蹦,“你看,比之前还有劲。”
山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太好了!我就说嘛,你小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他又转向苏言,眼睛一亮:“苏言,你这回可真是牛大发了!”
“你知道你们救人的视频在网上传成什么样了吗?几百万点赞!全国人民都在给你们祈祷!”
苏言笑了笑。
这段时间他很少看新闻,心里想的全是风神的伤。
山猫继续说:“后来听说你们都没事了,老百姓那个高兴啊!评论区全是‘英雄平安’、‘好人一生平安’军人伟大!”
周睿凑过来,一脸得意:“那可不,我们言哥和队长,那是真英雄!”
袁帅也凑热闹:“我们俩也不差,跟着跑前跑后,也算半个英雄吧?”
众人又是一阵笑。
风神看着这群兄弟,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医院里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绝望的时刻,想起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一刻。
真好。
都好好的。
他开口问:“血狼最近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山猫摆摆手:“一切正常,你们不在的日子,训练照旧,值班照旧。”
他弯腰拎起地上的行李:“走,先进去!你们刚回来,肯定累坏了。回头慢慢聊!”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营区深处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那是他们熟悉的、属于血狼的声音。
他们回家了。
........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血狼基地。
晨光透过云层洒在训练场上,给这片充满阳刚之气的土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新一天的训练已经开始。
一辆军用越野车缓缓驶入基地,在办公楼下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吴威大步走下来。他刚站稳,一个身影就从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大队长!”
风神跑到他面前,立正敬礼,身姿挺拔如松。
吴威看着他,愣住了。
那个在视频里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人,那个被医生宣判可能终身瘫痪的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站得稳稳当当。
吴威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风神狠狠抱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