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这时也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坚定:“老婆子,听这位同志的。咱们在这儿等着也没用,还是先下去。他们……他们一定会找到孙子的。”
老太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看了看风神,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头子,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好……好,我走,我走……”
风神扶起她,一手搀着老太太,一手扶着老头子,三人开始艰难地向山下移动。
走出几步,老太太忽然回头,望向那片被暴雨笼罩的斜坡,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小宝……奶奶等你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狂风暴雨和无尽的黑暗。
········
苏言沿着老人指的方向,快速向下移动。
雨大得像天漏了一样,砸在身上生疼。脚下的泥土已经变得松软湿滑,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
他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拨开挡路的枝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雷达技能全开。
方圆两公里内的一切生物信号,在他脑海中铺开一张立体地图。
没有。没有那个孩子的信号,也没有两个大人的信号。
他们已经超出了两公里的范围。
苏言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雨水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迹,但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模糊的印记,被踩断的树枝,滑落的碎石,还有……脚印!
苏言眼睛一亮。
那脚印很新,边缘还没被完全冲散,应该是半小时内留下的。而且不止一个——一大一小,应该是孩子的父母。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继续前进,一边走一边大声喊:“有人吗——!我是解放军!来救你们的——!”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雷声,和他自己的回音。
“有人吗——!”
依然没有回应。
苏言的心开始揪紧。
他担心那个孩子,也担心那两个去找孩子的父母。
这种暴雨,这种地形,人在慌乱中最容易出事。
如果他们也滑倒了,如果他们也受伤了……一家三口,全在这茫茫大山里。
苏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沿着脚印前进。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他几乎是凭感觉在走,每一步都要先试探脚下的泥土是否结实。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泥泞中,躺着一只小小的鞋子。
是一只儿童运动鞋,蓝色的,沾满了泥巴。
苏言快步上前,弯腰捡起那只鞋。鞋子还是温热的,说明掉落的时间不长。他紧紧握住那只小鞋,眼睛一亮——
找到线索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雨幕中隐约能看见一片陡峭的斜坡。
··········
风神搀扶着两个老人,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下挪。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脚下的石阶早已变成湍急的溪流,每一步都必须死死踩稳。
老太太浑身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嘴唇乌青,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下走。
老头子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风神的手臂,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刚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两道急匆匆往上冲的身影。
周睿和袁帅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看到风神,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队长!”周睿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他身边的两个老人,“苏言呢?”
“下去找孩子了。”风神简短回答,“你们那边呢?人都下山了?”
周睿用力点头:“都下完了!最后一批我们也护送下来了,景区那边已经安排人在接应,没问题。”
袁帅凑过来:“队长,我上去找言哥!”
“不用!”风神摇头,语速极快:“你们两个,把两位老人送下去。我上去找他。”
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没有犹豫。
“明白!”两人一左一右,从风神手中接过两个老人。
老太太忽然抓住周睿的手臂,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和期盼:“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孙子啊……一定要找到他……”
“老人家放心。”周睿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了,一定会找到的。”
老头子在一旁默默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周睿的肩膀。
两拨人错身而过。
周睿和袁帅搀扶着两个老人,继续往山下移动。风神则转身,大步朝着山顶的方向冲去。
风雨依旧,电闪雷鸣。
两道身影在山路上渐行渐远,一个向下,一个向上。
脚下是湍急的泥水,头顶是翻滚的乌云,可他们的步伐没有一丝迟疑。
这是军人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向下,是护送百姓脱离险境;向上,是奔赴更需要他们的战场。
无论哪个方向,都是勇往直前。
·········
风神一口气冲上山顶。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多年的侦察兵经验让他迅速锁定了方向,那片陡峭的斜坡,明显有人踩踏过的痕迹。
泥泞的草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往下延伸。
是苏言的方向。
他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扶着树干,一步步朝斜坡下方探去。
“苏言——!”他大声喊,声音被风雨撕碎。
与此同时。
苏言正在山坡下方的密林中艰难穿行。
透视技能全开,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树木、岩石、被雨水冲刷的沟壑,还有……两道人类的身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凝神细看。
“有人吗——!”他一边走一边喊,“我是解放军——!”
终于,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了那两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浑身泥泞,正弯腰在草丛中翻找,满脸都是雨水和焦急。
而几步之外,一个女人嘴里不停地喊着:“小宝……小宝……”
“小宝——!”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你在哪儿——妈妈来了——你回答妈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