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苏家别墅的门前，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
张恒毅已经换好了便装，简单的深色夹克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行李就放在门厅处，不多，一只行李箱，因为他假期不多，所以还得回老家一趟，看望家里的奶奶。
苏慕雪送他到门口，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回去替我跟奶奶问好。”她轻声说，“祝她老人家身体健康，等下次有空，我跟你一起回去看她。”
“好。”张恒毅点头，眼里有温柔的光。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嗯。”
两人相互拥抱了一下，随后分开。
“等回部队再见。”
“……好。”
片刻后，苏慕雪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张恒毅转向站在门廊下的苏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下次休假，我再来看您。”
苏建国笑着摆摆手：“好，路上慢点开，替我给你奶奶带个好。”
“谢谢叔叔。”
他又看向苏枫和苏言，微微颔首：“苏枫，小言，年后见。”
“队长，一路顺风。”苏枫道。
“张队，保重。”苏言也点头。
互相道别后，张恒毅才上了老张的车。车窗缓缓降下，他最后看了苏慕雪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辆平稳地驶出院门，沿着林荫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转角。
苏慕雪站在原地，一直望到再也看不见车的影子，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里。
苏言靠在门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还没来得及感慨什么，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
一回头，正对上父亲苏建国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一个极其明显的眼色。
苏言：……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向已经回到客厅沙发上看杂志的大哥。
“哥。”他在苏枫旁边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咱们哥俩好像很久没单独出去吃饭了吧？”
苏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继续。
“今晚八点，我定了餐厅。”苏言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而无害，“就咱俩，出去放松放松，聊聊天。怎么样？”
苏枫沉默了两秒，目光在弟弟略显紧绷的脸上逡巡了一圈，然后淡淡开口：“把慕雪也叫上吧，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不用不用！”苏言条件反射般地拒绝，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赶紧找补。
“那个……这是咱们兄弟局，二姐她……她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再单独请她！对，后天晚上请她！”
苏枫看着弟弟难得有些慌乱的模样，眉梢微微一挑。
他没有追问，只是合上杂志，点了点头。
“行。”
苏言如释重负。
角落里，苏建国不动声色地朝小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
傍晚七点半，苏建国神神秘秘地将苏言拉进书房。
“来，拿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郑重其事地交到苏言手上，“就是这个姑娘，陈昭然，陈伯伯的女儿。你们到了餐厅别认错人。”
苏言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孩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精致却不张扬，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的书卷气。
不是那种惊艳夺目的漂亮，却让人看着很舒服，像初春的风。
“怎么样？”苏建国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爸的眼光没错吧？”
“嗯，挺漂亮的。”苏言诚实地点头，气质也确实好，“气质也很好。”
“那是自然！”苏建国顿时眉开眼笑。
“行了，你们赶紧出发，别让人家姑娘等。”苏建国开始赶人，“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苏言将照片收好，点点头走出书房。
客厅里，苏枫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仍是一贯的沉稳淡然。
“走吧。”苏言拿起车钥匙。
“你们去哪里？我也去！”苏慕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带我一起。”
苏言后背一僵。
“那个……姐，”他艰难地组织语言，“今天是……是我们兄弟局，就聊点男人的话题。你明天，明天晚上我再单独请你，好不好？”
“对，”苏建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臂，“慕雪啊，今晚陪爸爸下两盘棋，你大哥小言难得兄弟聚聚，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苏慕雪狐疑地看看父亲，又看看弟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坐回了沙发上。
“行吧，那你们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言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大哥出了门。
黑色的奔驰驶出车库，低调地融入了城市的车流。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淮海路上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门口。
苏言没有急着下车。他透过车窗，目光落在那扇透着暖黄灯光的玻璃门上，【透视】技能无声开启。
餐厅内部的景象如同三维地图般在他脑海中铺陈开来，错落的卡座、摇曳的烛光、身着马甲的服务生。
他快速扫过每一张桌子，确认目标位置。
陈昭然还没有到。
“下车吧，大哥。”苏言解开安全带。
兄弟俩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落座，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可以看见楼下街景和餐厅入口。
这是苏建国之前就预定好的位置。
服务生递上菜单，礼貌地询问：“先生，现在点餐吗？”
“稍等，”苏言说，“还有一位朋友没到。先来两杯咖啡，谢谢。”
“好的，先生。”
服务生退下。
苏枫翻开菜单，愣了一下，随口问道：“还有谁过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苏言端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
他这辈子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深入敌后、孤胆突围，从没皱过一下眉头。
但此刻，欺骗自己最敬重的大哥前来相亲，他承认，他慌了。
苏枫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靠在卡座靠背上，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财经杂志翻看起来。
苏言悄悄舒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七点五十分，餐厅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