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意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是苏言,那个陆军来的苏言。”
“苏言?他又怎么了?”陈剑锋想起前几天体能测试和理论学习的报告,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这小子肯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刚才,在我的离心训练室,进行抗过载测试。”高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抗过载测试啊,这不是安排好的吗?他通过武直考核,基础应该……”陈剑锋话说到一半,看到高意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停住了。
“他通过了。”高意打断他,然后加重语气,“不仅仅是‘通过’那么简单。”
“他从4个G开始,一路往上加,6个G轻松过,那是战斗机门槛。”
“7个G面不改色,8个G数据稳定……”
陈剑锋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已经超出优秀范畴了,简直是顶尖天赋。
但他知道,重点肯定在后面。
高意的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难以置信:“他做到了9个G!说话还能听清楚!”
“最后……最后他要求试试10个G!机器的理论极限!”
“什么?!”陈剑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10个G?!高意,你疯了?!”
“你怎么能让他做10个G的测试?!那是机器的极限,不是人的极限!出了事怎么办?!”
“我知道!我阻止了!我差点就按紧急停止了!”高意也激动起来,“可那小子……他坚持!”
“而且他说的话……让我觉得,或许……或许可以试一试……”
“然后呢?!”陈剑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不敢想象后果。
“然后……咬咬牙,把旋钮推到了10。”高意说到这里,脸色又白了白,仿佛重新经历了那一刻.
“机器疯了,数据全红了,警报响了,我以为完了,我要害死他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后怕和一种近乎膜拜的震撼.
“可就在我要按停的时候,数据又稳住了!机器到时间自己停了。我冲过去打开舱门……”
他停了下来,看着陈剑锋。
陈剑锋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他怎么样了?医疗队去了吗?”
高意缓缓地,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说道:“他自己,从舱里,走出来了。”
“虽然晃了晃,扶了下东西,但他确实是靠自己的双脚,走出来的。”
“脸色有点白,出了汗,说有点晕,很爽,很刺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剑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度震惊和茫然的瞬间。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自己走出来?10个G之后?还“很爽,很刺激”?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航空生理学和训练认知!
别说10个G,就是8个G、9个G,哪个测试者不是被抬出来的?能保持清醒都已经是奇迹了!
“高意……你……你确定你没糊涂?或者机器……机器故障了?”
陈剑锋的声音干涩无比,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高意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份测试数据报告,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陈剑锋的办公桌上。
陈剑锋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落在了那份报告上。
报告封面上印着“G-LAb 10型高机动离心机测试报告”,下面是被测试者姓名:苏言。
他伸出手,翻开了报告。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曲线、数值记录。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页的“峰值过载记录”和“测试者生命体征综合分析”上。
白纸黑字,还有机器自动生成的曲线图,清晰地显示着那个令人灵魂战栗的数字——
峰值过载:10.0 G
持续时间:7.2秒
测试者状态(峰值期):生命体征临界波动,未丧失意识,保持基本认知与反馈能力。
测试后状态:自主出舱,短时眩晕,无昏迷、呕吐、严重定向障碍等典型高危症状。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陈剑锋的心脏上。
他拿着报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高意,眼神里充满了与高意之前一模一样的、世界观被狠狠撞击后的震撼与茫然。
办公室里,茶香犹在,但两个老空军,却相对无言,沉浸在一种共同的、巨大的、名为“苏言”的冲击波中,久久无法回神。
........
苏言回到宿舍不久,基地医务室派来的两名医生就带着便携式检测设备赶到了。
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高意教官的紧急通知,神情严肃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好奇。
毕竟,“离心机测试达到10个G且自主出舱”这个消息,在内部通讯里已经像一颗小炸弹般传开了。
检查过程安静而迅速。
两位医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紧绷,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最后彻底化为了茫然和震撼。
所有结果一切正常。
两位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承受了10个G极限过载的人?这数据,说他是刚睡了个午觉起来他们都信!
“这……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年轻的助理医生忍不住低声惊叹。
“不,这已经超出‘奇迹’的范畴了……”
“苏言同志,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可能……我天生对过载的耐受性比较好吧。”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满足医生的科学好奇心。
但他们也明白,有些个体差异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尤其是在顶尖领域,总会出现一些打破常规的“怪物”。
他们详细记录了所有数据,又叮嘱苏言务必充分休息,观察有无迟发性不适,然后带着满腹的疑惑和震撼离开了。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回想刚才在离心机里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现在想来,确实像一场极度刺激的梦。
那种与极限力量对抗、最终掌控住自身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依旧在血管里微微荡漾。
“还挺带劲。”苏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闭上了眼睛,让身体彻底放松,进入休息状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刮遍了空军基地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