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周睿、袁帅神色一肃,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抬手,向她回以同样郑重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交汇,无需更多言语,一切尽在这无声的致敬之中。
他们也不会忘记,这个在虎狼环伺中潜伏多年、意志如钢铁般坚强的无名英雄。
礼毕,“鹦鹉”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毅然转身,登上了等候在一旁的吉普车。
苏言站在原地,目送着车辆驶出基地大门,沿着山路盘旋而下,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山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同样有些怅然若失的周睿和袁帅,语气轻松地说道。
“行了,别杵着了。赶紧都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身晦气和尘土都冲干净!”
“今天特许你们休息一天,不用训练,养足精神再说!这几天,辛苦了!”
“是!谢谢教官!”三人兴奋地冲着山猫敬了个礼,迫不及待地朝着宿舍方向狂奔而去。
风神和山猫看着三个年轻人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复杂而欣慰的笑容。
“真是……难以置信。”风神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完整地出去了,又完整地回来了。”
“别说重伤,连颗枪子儿都没挨!还把‘鹦鹉’和她手里的重要情报一起安全带回来了。”
“这结果,在任务开始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山猫咂了咂嘴:“头儿,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苏言这小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怪物?怪胎?好像都不够贴切。”
“这回要不是他主导,他们的处境艰难,任务绝对不可能完成得这么顺利。”
风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深邃:“是啊,他又一次创造了奇迹。这小子,简直就是为特种作战而生的。”
“他的价值,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
········
夕阳西下,当苏言三人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
神清气爽地走出宿舍时,血狼大队外出执行其他任务的老兵们也陆续归队了。
食堂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那三个的臭小子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大笑着,用力揉了揉周睿的脑袋。
“可以啊!看着全须全尾的,连层油皮都没破?”另一个老兵搂住袁帅的脖子,戏谑地问道。
但当他们从风神和山猫那里,以及周睿、袁帅略带夸张的叙述中,了解到这次任务的凶险和苏言那神乎其神的指挥后,所有的调侃都化为了震惊和由衷的敬佩。
“我滴个乖乖……在人家老巢里把人接出来,还耍得对方团团转!”
一个资格很老的老兵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言,竖起了大拇指。
“小子,牛逼!老子服了!这活儿换我上去,估计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是啊,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又是伪装又是陷阱的……这仗打得,也太艺术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语气中充满了自愧不如。
面对老兵们毫不吝啬的夸赞和惊叹,苏言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运气好,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
周睿和袁帅也赶紧把功劳往苏言身上推:“都是队长的功劳!我们就是跟着跑跑腿!”
他们的谦虚,反而更赢得了老兵们的尊重和好感。
·········
另一边。
夜色厚重,远处城市的霓虹如同鬼火,在沉沉的黑暗中明灭不定,别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约朗独自坐在书房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红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他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他本就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更加阴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没有消息,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就是最坏的消息。
当时钟的指针堪堪指向晚上十点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丽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和不安,脚步迟疑。
约朗没有回头,只是晃动着杯中残余的酒液,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说。”
丽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汇报。
“老板……我们……我们派出去的最后一批人回来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们……他们很可能已经彻底脱离我们的势力范围,甚至……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约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壁炉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却映不出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阴沉。
他沉默着,这一次,没有摔碎酒杯,也没有咆哮怒吼。
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却让丽娜感到更加恐惧,仿佛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鬼影和毒牙那边……怎么样了?”
丽娜连忙回答:“冲突已经及时制止了,但……伤亡不小。”
“确认死亡五人,重伤失去战斗能力的七人,轻伤需要治疗的还有十几个……现在都在我们的医疗点进行救治。”
“约朗发出一声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自己人打自己人,倒是挺卖力气,一个比一个狠。”
“我约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败得这么彻底,这么难堪!”
“上百号人,布下天罗地网,追捕区区四个人!”
“结果呢?人没抓到,自己最精锐的两支队伍莫名其妙内耗,死伤惨重!”
“好好的一盘棋,下得稀烂!一败涂地!真是天大的笑话!”
丽娜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她知道,这对于一向掌控欲极强、视权威如生命的约朗来说,不仅仅是任务失败,更是奇耻大辱。
如同被人狠狠在脸上扇了一巴掌,还无力还手。
约朗猛地将杯中残酒灌入口中,烈酒的灼烧感似乎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暴戾。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良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一种执拗的狠厉。
“丽娜,”他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不惜一切代价,调查所有可能拍到他们的监控,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人!拿到他的照片。”
“我要知道,这个躲在幕后,把我耍得团团转的黑手,到底是谁!”
“是!老板!我立刻去办!”丽娜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约朗一人。
他眼神幽暗,仿佛要在那虚幻的光影中,勾勒出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神秘对手的面部轮廓。
这场战斗,绝不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