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奇脸上那完美的职业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总觉得,苏建国那平静的目光背后,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苏建国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下说。”
李奇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只是姿势显得有些拘谨。
苏建国没有立刻质问,而是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语气带着些许感慨:“李奇,你跟在我身边,有十年了吧?”
李奇连忙应道:“是,苏董,整整十年了。”
“十年……”苏建国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人生过得还真快,不知不觉,就十年了。”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在李奇脸上,语气陡然转沉,“这十年,我苏建国,有亏待过你吗?”
李奇心中猛地一咯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没……没有!苏董您对我恩重如山,我一直感激不尽!绝对没有亏待一说!”
苏建国看着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眼神愈发冰冷。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图穷匕见,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背叛我?”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奇耳边炸响!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惶恐,声音尖利地狡辩道。
“没有!苏董!我没有背叛您!我对您,对公司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您是不是听了什么小人的谗言?!”
苏建国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李奇,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你以为我会随便说这种话吗?”
李奇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领口,他强作镇定:“苏董!我真的没有!您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呢?!”
苏建国看着他直到此刻还在负隅顽抗,不由得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失望和一丝嘲讽。
“李奇啊李奇,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就在这里,向我坦白一切!
“自己去自首!看在你跟我十年的情分上,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给你留条后路。
“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死不承认……”
苏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李奇一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他跟了苏建国整整十年,太清楚这位老板在商场上的手腕了!
那是真正的杀伐果断,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否则也不可能将苏氏集团做到如今的规模。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开始心虚、胆寒。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承认?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但老板说了,主动坦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承认?万一老板真的掌握了铁证,那下场绝对更惨!
就在这时,苏建国再次施加压力,语气冰冷如铁:“我这个人做事,习惯留后手。”
“既然我能从绑匪手里活着回来,就自然有办法弄清楚一切。我给你三秒钟考虑,三……”
那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敲响!
“二……” 苏建国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在极致的恐惧和利弊权衡下,当那声“一”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李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病床前,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老板!我说!我全都说!是我做的!求求您看在我跟了您十年的份上,放我一马吧!求求您了!”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李奇跪地承认,苏建国的心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可是他最为信任、倚为臂助的秘书啊!
十年来,多少商业机密、多少私人事务都经过他的手,自己待他不薄,甚至视如子侄!
没想到,最终在背后捅刀最狠的,竟然就是这个最信任的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厌恶。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奇,语气带着一种揭露真相后的沉痛和嘲讽:“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才,其实只是在跟你打一场心理战,没想到我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炸,你就现出了原型。”
什么?!
李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他刚才竟然是被老板空手套白狼给诈出来的?!
一股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如果……如果刚才他再坚持一下,死死咬住不承认,是不是就能蒙混过关了?!
“老板……我……我……”
李奇悔恨交加,语无伦次,只剩下拼命磕头,“是我糊涂!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陈氏许诺的利益蒙蔽了双眼!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啊老板!”
苏建国看着他这副丑态,厌恶地挥开他试图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够了!李奇,我苏建国自问这十年来从未亏待过你!”
“薪资、分红、信任,我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奇,从枕头下拿出了手机。
“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现在,自己去公安局自首,把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李奇看到手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挣扎,他涕泪横流,声音凄厉。
“老板!老板您听我解释!我是……我是因为欠了巨额赌债,走投无路了啊!”
“那些放高利贷的要砍死我!……他们答应帮我还清债务,还给我一大笔钱!”
“我是一时糊涂啊老板!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求求您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力磕头,试图用悲惨的遭遇博取最后一丝怜悯。
然而,苏建国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冻结的寒冰,没有丝毫动摇。
他能在波谲云诡的商界屹立不倒,将苏氏集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靠的就是铁腕和绝对的原则性。
对于叛徒,尤其是触及他底线、勾结外人绑架他的叛徒,他绝不可能有任何心慈手软!
原谅?
不可能!
李奇抬起头,看到苏建国那没有丝毫温度和宽恕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随即,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狠厉,如同毒藤般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苏建国的手机上,又扫过病房紧闭的门,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