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公里外,一处风化的岩石阴影下,三个非洲面孔的男人如同融入了黑暗的鼬鼠,警惕地潜伏着。
为首的男人名叫托马,身形高大魁梧,眼神在黑夜中闪烁着亡命之徒特有的凶光与警惕。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个同伴说:“穿过前面这片丘陵地带,就能越过边境了。只要出了境,我们就安全了。”
一个脸上带疤、略显干瘦的同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点头附和。
“托马老大说得对,这片无人区鬼影子都没一个,正是我们的机会。”
“要是能搞到一辆车代步,那就更完美了,能省下不少力气,也能更快出境。”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同伙则显得有些焦虑,不断搓着手。
“车?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沙土,连只虫子都少见,上哪去找车?我看还是靠这双腿更实在。”
托马瞪了年轻同伙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抱怨有什么用?警惕周围。”
“现在,休息一个小时,补充体力。一小时后出发,都给我打起精神!”
另外两人闻言,立刻噤声,各自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但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与此同时。
在另一条荒芜的土路上,那辆炫目的越野车依旧在缓慢地、如同无头苍蝇般行驶着。
深夜的无人区比白天更加死寂和阴森,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剪影般的山峦,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车灯照射出的有限光柱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坐在副驾的瘦猴几乎要把手机捅到车顶棚去了,他不停地变换着姿势,高举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他焦急万分的脸。
“草!还是没信号!一格都没有!这什么破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鸿哥,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彻底迷路了?”
“后座一个染着黄毛,名叫小克的青年带着哭腔嘟囔:“鸿哥,猴哥…我们…我们不会真交代在这了吧?
“我爸保险柜里还有好多金条我没摸过呢…我新提的跑车还没下赛道…要是死在这鬼地方。”
“家里那么多钱岂不是全便宜我那个便宜弟弟了?亏大了啊我操!”
瘦猴也跟着应和:“就是啊…早知道听我妈的话老实在家打游戏了…这什么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越说,恐惧蔓延得越快。
对死亡的想象和未知的困境让这些平日里挥金如土、天不怕地不怕的富二代们彻底慌了神。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过他们。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刘鸿又是一声怒吼,“死什么死!都省点力气!肯定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辆猛地一顿,发动机发出一阵无力而干涩的嘶吼。
紧接着,所有仪表盘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车辆依靠惯性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彻底、安静地停在了荒野中央。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吞没了一切。
刚才还有的发动机噪音消失了,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和恐怖。
“怎…怎么了鸿哥?” 瘦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刘鸿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又拧了几次钥匙,回应他的只有启动电机徒劳的“咔哒”声。
他颓然瘫在驾驶座上,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充满了绝望。
“…艹!没…没油了!”
“没油了?!”
“卧槽?!真的假的?!”
“鸿哥你别开玩笑啊!这玩笑一点不好笑!”
“这鬼地方没油了?!手机也没信号,电量就剩百分之十了…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了?!”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浇下,瞬间击垮了所有人。
刘鸿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听着同伴绝望的哀叹,一种前所未有的悔恨攫住了他。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疲惫而沙哑:“别嚎了!哭有什么用!”
“在车上锁好车门休息,保存体力,等到天亮再说!天亮了也许就能看清路,或者…或者有路过的车…”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遇到路过车辆的概率微乎其微。
无尽的后悔淹没了他:为什么要为了追求刺激,听信网上那些“探索无人区”的狗屁攻略,为什么要来这种绝地“冒险”?
现在好了,钱、家世,在这片冰冷的荒野里,全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那辆抛锚的豪车彻底陷入绝望死寂后不久,远处那片风化的岩石群里,几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老大!快看!那边…有辆车停了!灯全灭了!”
那个年轻些的同伙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指着远处模糊的车影。
托马立刻举起望远镜,仔细望去。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凭借经验一眼就认出那是一款价格不菲的高性能越野车,绝对是富豪的玩具。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亡命之徒的本能让他嗅到了“财富”的味道。
“看那车…是头肥羊!”脸上带疤的同伙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冒出贪婪凶光。
“在这种地方抛锚,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老大,去看看?”
托马仅犹豫了几秒。他们本就是做刀口舔血、绑架勒索的“金钱生意”。
此刻猎物就在眼前,而且处于最脆弱无助的状态,这片无法之地更是完美的犯罪温床。
贪婪迅速压倒了最后一丝谨慎。
“走!”托马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狠厉决绝的光,“手脚干净点。
“记住,在这里,弄死几个人,风沙一吹,什么都没了。”
三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辆静止的豪车包抄过去。
车内,刘鸿四人正沉浸在恐惧和悔恨中,祈祷着天亮能带来奇迹。
突然!
“砰!!!” 一声巨响,驾驶座的车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开!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车厢,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狰狞的、带着疤痕的非洲面孔!
刘鸿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粗壮黑黝的手就闪电般伸了进来,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