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忠德拿起听筒,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了吴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老范!怎么样?那小子到底怎么说?”
范忠德听着老战友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故意慢条斯理地说。
“吴队长,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苏言呢,确实是同意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满意的哼笑:“我就知道!没人能拒绝血狼的……”
“但是,”范忠德打断了他,语气带着点玩味,“他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装备?待遇?尽管提!”吴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显得十分豪爽。
“他拒绝特招。”范忠德清晰地说道,“他要求参加下个月正常的选拔考核,他要凭自己的实力,从正门打进去。”
“他说,这样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他赢得也硬气。”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足足过了两三秒,随即爆发出吴威更加洪亮、甚至带着狂喜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种!太有种了!”
“我果然没看错他!这小子天生就是一块勇于挑战一切的猛料!”
“不走捷径,专挑硬骨头啃!这脾气,对我胃口!太对我胃口了!”
笑声过后,吴威的语气充满了赞赏和期待。
“成!老范,你告诉他!我吴威和整个血狼,就在选拔场上等着他!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只要他能凭本事撑下来,我亲自给他授衔、戴狼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等着接收人吧。”范忠德笑着挂断了电话。
他摇了摇头,心里却为苏言感到由衷的骄傲。
……
另一边,苏言离开团部后,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训练场。
背上负重背心,开始进行越野跑。
没跑出几百米,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周睿和袁帅一左一右地跟了上来,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是匆忙追来的。
“言哥,等等!团长找你……是不是定下来了?”
周睿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急切地问,“那么多特种部队抢着要你,你到底怎么选啊?这可是金牌随便挑啊!”
袁帅也喘着气附和:“是啊言哥,你这待遇,简直是史上头一份了!是不是要去血狼了?”
苏言保持着匀速奔跑,目视前方,将刚才与团长的对话,以及自己的决定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什么?!!”
“拒绝了特招?!要去参加选拔?!”
周睿和袁帅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脚步都踉跄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言。
“言哥!你没事吧?有直达车不坐,非要去挤那死亡率超高的独木桥?”袁帅的声音都变了调。
“血狼的选拔……那可是地狱周啊!听说能活下来褪层皮都是轻的!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周睿也完全无法理解。
苏言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蜿蜒的跑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只有自己亲身走过这条路,尝遍里面的每一分苦楚和考验,未来才有资格告诉别人该怎么走,才有底气做那个引路人。”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我要赢得干干净净,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这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周睿和袁帅。
他们愣住了,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看着苏言在负重下依旧挺拔如松、坚定向前的背影,他们眼中最初的震惊和不解,渐渐转化为深深的醒悟和敬佩。
“我……我懂了……”周睿喃喃道,眼神变得复杂。
“艹……言哥,你这想法……”袁帅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咂咂嘴。
“总是比我们想得深,看得远……我服了!真服了!”
沉默地跑了几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周睿猛地加速追上苏言,大声道:“言哥!团长说我们也有机会参加选拔!
“你放心,只要让我们去,我们拼了命也不会掉队!绝对不会给你丢人!”
袁帅也吼了起来:“对!言哥你去哪,我们就跟到哪!”
“刀山火海,咱们兄弟一起闯!必须在一起!”
苏言侧过头,看着两位热血沸腾、眼神坚定的战友,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加快了步伐。
三道身影,迎着夕阳,在跑道上加速冲刺,仿佛要就这样一路奔向那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未来。
·······
夜色笼罩下的血狼特种大队基地,食堂里的喧嚣渐渐散去。
几个刚吃完晚饭的老兵,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嘴里叼着牙签或烟,慢悠悠地踱回宿舍楼。
走廊里,气氛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代号“灰狼”的老兵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憋屈还是兴奋的复杂情绪。
“喂,都听说了吗?那个708团的苏言,拒绝了大队长的特招。”
旁边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兵,代号“山猫”,冷哼一声,接话道。
“岂止听说,消息早传遍了。这小子够狂啊,居然想通过正常选拔进来。”
“怎么,是觉得我们血狼的门槛不够高?还是嫌上次比武赢得不够爽,想再正面碾压我们一次?”
“灰狼”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上次跨军区比武的惨痛经历如同昨日重现。
他可是第一个被苏言发现并“活捉”的,当时他被对方用极其娴熟的手法制服。
嘴里塞了东西,一路像个麻袋一样被扛着穿越整个演习区域,直接送到了导演部,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这成了他军旅生涯中最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他咬着牙道:“妈的,别提了!上次可是把我们虐惨了!
“老子这辈子都没那么窝囊过!不只是我,山猫你格斗厉害吧?在他手下走了几招?”
山猫的脸也黑了下来,他自认格斗在队里是顶尖的。
但那苏言小子速度快得离谱,力量也大得惊人,招式更是刁钻狠辣。
他确实没撑多久就被放倒了。
他闷声道:“那小子……是有点邪门。”
另一个正在擦枪的老兵也抬起头,加入了讨论。
“何止是你们俩,咱们队里当时参加比武的,有几个没在他手下吃过亏?”
渗透、侦察、狙击、突击……哪一项他没把我们折腾得灰头土脸?想起来就他妈来气!”
“可不是嘛,”又一个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看好戏”的兴奋。
“这下好了,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放弃了保送,非要走这条‘公平’的路。”
山猫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狠劲的笑容。
“既然他这么有‘自信’,非要按规矩来,那咱们这些做教官的,到时候可得好好给他‘加加餐’。”
“让他充分体验一下我们血狼的热情招待才行。”
“好刀不怕磨嘛,就看他这把‘宝刀’,经不经得起我们这几道硬磨石了!”
几个老兵相视一笑,眼神里都充满了某种“期待”和“跃跃欲试”。
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盘算着下个月该如何“热情欢迎”这位名声在外的“头号公敌”以及他的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