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我想试试这个！”
苏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还没等方志明反应过来，直升机猛地向右倾斜45度，几乎与地面平行。
方志明的胃部瞬间悬空，安全带勒进肩膀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苏言！你他妈在干什么？！”他一把抓住头顶的扶手，指节发白。
“教科书第137页，战术规避动作啊！”苏言眼睛亮得吓人。
手上操纵杆一转，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Z字型轨迹。
“您放心，我这个人做事向来稳重，非常稳重，没有人比我更稳重了。”
“稳重你大爷！”方志明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仪表盘上的过载指示器已经跳到4.5G。
“慢点！给我慢——”
话音未落，苏言突然拉起机头，直升机近乎垂直地冲向云端。
方志明的后背重重砸在座椅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他看见高度表指针疯狂旋转。
地面塔台里，值班参谋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见鬼！那是陆航的07号机？”他扑到雷达屏幕前，声音都变了调，“他们不是在基础训练吗？”
窗外，墨绿色的直升机正在表演令人窒息的空中芭蕾。
一个漂亮的横滚接落叶飘，旋翼搅动的气流在阳光下划出螺旋状的光痕。
整栋办公楼的人都被惊动，纷纷挤到窗前。
“那是方教官带的陆军学员？”飞行中队长张大嘴，“他妈的这是要改行开战斗机？”
“快看！他居然在玩钟摆机动！”年轻参谋指着天空尖叫，“这得是特级飞行员才敢玩的动作！”
塔台主任抓起望远镜的手在发抖。
镜头里，直升机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在离地不足百米的高度完成一连串惊险动作。
当他看到飞机突然进入尾旋状态时，差点心脏停跳，却见机身诡异地抖动两下，竟像被施了魔法般重新恢复控制。
“方志明还活着吗？”副主任喃喃道，“我赌五百块他现在正抱着呕吐袋哭爹喊娘。”
训练场上，地勤人员全都仰着脖子呆若木鸡。
“这陆军小子……”他喉结滚动，“怕不是开过外星飞船？”
“我当年学这些动作摔了三架模拟器，被教官骂得狗血淋头……”
“方教官真惨，”年轻飞行员同情地望着天空，“听说他早上还吹嘘要给陆军菜鸟一个下马威。”
此时机舱内的方志明已经骂不动了。
当苏言操纵直升机完成第八个特技动作时，他麻木地发现自己的恐惧阈值居然提高了。
现在他只求能活着回去，毕竟遗嘱还没更新。
“教官你看！”苏言突然指着仪表盘，“我把过载控制在4.8G以内，完全符合安全标准！”
方志明虚弱地抬起眼皮，看到高度表、速度表、过载指示器全部在安全临界值边缘疯狂试探，却又诡异地维持在标准范围内。
这比直接超限更让他毛骨悚然——说明苏言完全清楚极限在哪，就是故意贴着红线飞。
“苏言……”方志明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知道民航机长退休年龄是多少吗？”
“六十岁？”苏言疑惑地瞥了眼教官惨白的脸，手上动作不停，直升机又完成一个漂亮的横滚。
“五十五……”方志明突然抓住苏言的手臂，“求你……让我活到退休……”
苏言这才注意到教官的异常。
方志明的飞行服已经湿透，嘴唇泛青，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他连忙降低速度：“抱歉教官，我太兴奋了。”
说着递过呕吐袋，“您放心，我这人向来稳重，保证让您全须全尾地回去。”
方志明接过袋子的手直抖，心里把苏言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小子要是算稳重，那他方志明就是稳重他妈！
直升机终于恢复平稳飞行时，塔台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参谋们看着雷达屏幕上优雅归航的光点，七嘴八舌地讨论：
“这水平可以直接参加红鹰特技表演队了吧？”
“我打赌他闭着眼睛都能通过资质考核！”
“方教官下来绝对要申请调职……”
空中，苏言已经完全沉浸在飞行的快感中。
他感觉自己与这架钢铁巨兽融为一体，每一个操作都如臂使指。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流，带来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教官，你看这个怎么样？”
苏言突然将直升机拉升至极限高度，然后猛地压下机头，做了一个近乎垂直的俯冲。
方志明感到血液全部涌向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抓住呕吐袋，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苏言……求你了……慢一点……”方志明虚弱地哀求，“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苏言这才注意到教官的状态。
方志明的脸色惨白如纸，飞行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嘴唇不停地颤抖。
那双平日里严厉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恐惧。
“抱歉，教官。”苏言连忙调整飞行姿态，“我这就平稳飞行。”
他轻轻拉动操纵杆，直升机立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恢复平稳。
方志明大口喘着气，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记录板。
数据不会说谎——尽管刚才那些动作惊险万分，但所有参数都在安全范围内。
这个认知让方志明更加震惊。
他偷偷打量着身旁的年轻人。
苏言正专注地盯着仪表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年轻。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陆军士兵，竟有着如此惊人的飞行天赋？
方志明在空军学院执教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学员。
但像苏言这样的，绝对是第一个。
那些高难度特技动作，连他自己都需要反复练习才能掌握，而苏言却仿佛与生俱来就会。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没教过这些动作——苏言完全是靠观察和本能完成的。
“教官？”苏言的声音打断了方志明的思绪，“我这样算通过考核了吗？”
方志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通过？
这何止是通过！
苏言今天的表现已经远超考核标准，甚至比许多资深飞行员都要出色。
按照正常进度，学员需要至少两年才能达到这种水平，而苏言只用了一天——不，准确说是几个小时。
这小子来航空一日游，还顺便考了个证？
“算……算你通过了。”方志明最终妥协，声音沙哑，“现在，立刻，马上返航。我他妈再也不想在这架飞机上多待一秒了。”
“收到！”苏言咧嘴一笑，立刻调整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