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明推开模拟训练室的大门，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室内光线柔和，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全尺寸武装直升机模拟器，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的空间。
模拟器周围环绕着六块曲面显示屏，组成360度全景视野，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就是我们最先进的飞行模拟器。”
方志明拍了拍金属外壳，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1:1还原了直-10武装直升机的驾驶舱，连震动反馈和气流模拟都做到了极致真实。”
苏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走近模拟器，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操纵杆，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太完美了...”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惊叹和向往。
方志明嘴角微微上扬：“通过模拟器考核，你就能上真机了。”
“现在就开始吧！”苏言迫不及待地拉开模拟器舱门，却被方志明一把按住肩膀。
“急什么？”方志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飞行不是儿戏，每一步都有标准流程。”他示意苏言站到一旁，“我先演示一遍基础操作。”
方志明坐进驾驶座，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开始讲解：“启动前检查清单，第一项，电源开关...”
苏言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像个乖巧的学生。
虽然这些知识他早已通过书本烂熟于心，但他仍然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点头。
方志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操作，都被他如海绵吸水般吸收进脑海。
“...最后，确认所有仪表读数正常，才能开始滑行。”
方志明完成了整套启动程序，转头看向苏言，“明白了吗？”
“完全明白了。”苏言回答得干脆利落。
方志明挑了挑眉：“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来试试。”
苏言迅速坐进驾驶座，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次。
方志明站在一旁，眼神逐渐从怀疑变为震惊。
“现在假设你遇到侧风，怎么处理？”方志明突然提问。
“调整方向舵，迎风压杆，保持平衡。”苏言一边回答一边在模拟器上做出相应操作，没有丝毫迟疑。
“发动机故障呢？”
“启动备用电源，降低高度寻找迫降点，同时尝试重启。”苏言的手指在仪表盘上快速移动，模拟场景中的直升机稳稳地开始下降。
方志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又连续抛出几个高难度问题，甚至故意设置了几种罕见的故障情况。
然而苏言每一次都能准确应对，操作精准得令人发指。
“你确定这是第一次接触飞行模拟器？”方志明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言转过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方志明揉了揉太阳穴，内心疯狂咆哮：这特么哪是看书能学会的？！
他带过最优秀的学员至少也需要几十小时模拟训练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教官，我通过了吗？”苏言期待地问道。
“教官，我这算是通过了吧？”苏言从模拟器中钻出来。
额头连一滴汗都没有，眼睛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星空，“什么时候能上真机？”
方志明盯着模拟器屏幕上完美的评分数据，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带训十年，从没见过有人第一次模拟飞行就能把所有特情处置做到满分。
“...”
“可以。”方志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跟我来。”
训练场上阳光正好，三架墨绿色的直-10武装直升机在停机坪上列队，旋翼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当方志明领着穿陆军作训服的苏言穿过跑道时，整个训练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卧槽，那不是陆军的人吗？”
“方教官疯了吧？带陆军菜鸟来真机训练场？”
“听说这小子早上在抗眩晕训练时转了上百圈...”
“模拟器玩得好有什么用，真机可是会死人的！”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掠过训练场。
苏言耳尖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却只是嘴角微扬。
他理解这些空军同行的质疑——一个陆军步兵突然跑来开直升机，任谁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苏言小跑着跟上，在编号“猎鹰-07”的直升机前停下。
这架钢铁巨鸟近看更加震撼，机身线条凌厉，驾驶舱玻璃反射着天空的蓝。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舱门——
“等等！”方志明一把按住他的手，“你不会以为真让你直接单飞吧？”
苏言眨了眨眼：“不然呢？”
“不然个屁！”方志明额角青筋直跳，“我先带你飞一圈，熟悉真机操作！这是流程！流程懂吗？！”
苏言肩膀垮了下来：“哦...”
“你那什么表情？”方志明瞪眼，“知不知道多少人求着我带飞？”
“我可是这个基地最资深的教官，飞行时长超过4000小时，带出的学员——”
“我懂我懂。”苏言乖巧点头，“能跟教官学习是我的荣幸。”
方志明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拉开舱门：“上后座。系好安全带，真机可没有模拟器那么温柔。”
坐进机舱的感觉比苏言想象的还要美妙。
皮革座椅微微下陷，操纵杆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各种仪表的指针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机油和皮革混合的特殊气味。
“戴上耳机。”方志明从前座扔过来一个飞行头盔，“待会引擎声能把你耳朵震聋。”
随着一系列熟练的检查程序，方志明启动了引擎。
旋翼开始缓慢旋转，逐渐加速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听着，菜鸟。”方志明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真机飞行和模拟器最大的区别就是。模拟器可不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气流颠簸。”
直升机缓缓离地，苏言感到一阵奇妙的失重感。
“注意我的操作。”方志明开始演示基础飞行动作，“起飞时要柔和...转弯时预判角度...高度控制要精准...”
苏言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眼睛不断在前方视野和仪表盘之间切换。
方志明的每一个细微操作——操纵杆的倾斜角度，脚踏板的力度变化——都被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进脑海。
“那边是禁飞区，这边是训练空域...”方志明一边操作一边指点，“看好了，现在做一个标准转弯...”
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怎么样，陆军小子？”方志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炫耀，“比你在地上跑有意思多了吧？”
“太神奇了...”苏言由衷地赞叹，“谢谢教官指导。”
方志明哼了一声，但苏言能感觉到他的态度软化了些。
直升机继续在指定空域平稳飞行，方志明陆续演示了几个基础机动动作。
“记住了，飞行最重要的是判断和决策。”方志明的声音变得严肃。
“天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一个错误决定可能就是永别。”
苏言认真点头。
他知道这是教官在传授真正的经验，而不是手册上能学到的知识。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返航。
方志明操作着这架十几吨重的机器稳稳下降，起落架轻轻触地时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漂亮！”苏言忍不住鼓掌。
方志明关闭引擎，旋翼慢慢停止转动。
他转过身，透过驾驶舱的反射，苏言看到他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上扬。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训练。”方志明解开安全带，“今天先消化——喂！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