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的余温还在夜风中飘散,苏言已经像一滴墨汁融入黑暗。
他在两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就弃车步行,此刻正蹲在一丛枯黄的芦苇后,作战服袖口沾满夜露。
“东郊老化肥厂西区仓库……”苏言默念着刀疤脸临死前吐露的地址,双眼微微眯起。
瞳孔深处泛起常人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微光,眼前的斑驳围墙顿时变得透明。
仓库内部结构如同立体解剖图在眼前展开。
前厅七个持械歹徒正在赌牌,走廊地板上埋着通电铁丝网,而最深处那个十平米的囚室让苏言呼吸骤停。
十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四岁左右的男孩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舔舐水泥地缝里的积水。
稍大些的女孩肩胛骨凸起得像蝴蝶标本,连衣裙肩带断裂处露出青紫的针眼。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形成诡异的波浪纹路,最新的一道还带着淡粉色血渍。
“这帮畜生……”苏言咬肌绷得生疼,喉结上下滚动。
透视能力让他看到昏迷男孩内脏的轻微出血。
突然,那个舔地水的男孩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拳头砸在泥土上发出闷响。
苏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扫描其他区域。
东侧监控室有个打瞌睡的守卫,西侧厨房的刀具架,以及……北角配电箱里缠绕的彩色电线。
正当他准备行动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刺破夜空。
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仓库正门,车牌被故意用污泥遮挡。
车上下来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山鸡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褶子。
“刘哥,您可算来了!”山鸡快步迎上去,微微弓着腰,非常恭敬。
“这批货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尤其是那个Rh阴性血的小丫头,健康得很,连个感冒都没得过!”
刘哥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货物清单,而不是活生生的孩子。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直接道:“先看货。”
山鸡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您这边请!”
他领着刘哥穿过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
囚室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囚室里的孩子们听到动静,立刻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缩成一团。
最小的女孩丫丫死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浑身发抖。
小虎挡在她前面,尽管自己也在害怕,却还是硬撑着抬起头,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两个男人。
刘哥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每个孩子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丫丫身上。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丫丫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质量确实不错。”刘哥松开手,站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尤其是这个Rh阴性的,心脏和眼角膜都很健康。”
山鸡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去:“刘哥,您看……这批货成色这么好,价格能不能……稍微抬一抬?”
说完,他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刘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做不了主,得问老板。”
山鸡连忙点头:“理解理解!那您看……”
刘哥没再废话,掏出手机走到一旁,低声通话。
山鸡也不急,搓着手站在旁边,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能赚多少。
与此同时。
苏言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阴影中,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他刚刚解决掉后门的两个守卫,换上了其中一人的衣服,但问题来了——他只有一把匕首。
他需要一把枪,否则会非常被动。
他贴着墙,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透视能力瞬间展开,整个仓库的结构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
肌肉虬结,脖颈粗壮得像树干,腰间挂着一把沙漠之鹰,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家伙……”苏言微微皱眉。
透视能力不仅能看穿物体,还能分析人体结构。
这个男人的肌肉密度远超常人,骨骼强度堪比职业格斗家,心脏跳动沉稳有力,显然是个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狠角色。
他的战斗力,甚至能单挑四个特种兵。
苏言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帮人贩子能屡屡得手,甚至敢在军方眼皮底下拐卖儿童。
他们有一个真正的高手坐镇。
但即便如此,苏言嘴角还是扬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再强,也强不过兵王。
山鸡身边簇拥着七八个小弟,贸然出手风险太大。
苏言的目光扫视四周,最终停在仓库角落的电路总闸上。
——断电。
在黑暗中,他的透视能力将占据绝对优势。
他无声无息地移动,避开监控和巡逻的视线,朝电路总闸靠近。
“老板同意了,按你的价格。”刘哥收起手机,语气平静。
“不过下次,我们需要更多像那个Rh阴性血的孩子,货源要稳定。”
山鸡一听,顿时咧嘴大笑,脸上的刀疤都跟着扭曲起来。
“哈哈哈!刘哥放心,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我山鸡办事,绝对靠谱!”
刘哥淡淡点头:“行,那就今晚交货,老规矩——货上车,款到账。”
山鸡拍拍胸脯:“没问题!”他转身冲手下吼道。
“黄毛!蜘蛛!赶紧的,把货都带上车!嘴巴封紧点,别让他们乱叫!”
几个手下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拿胶带,有的去囚室拖孩子。
丫丫被粗暴地拽起来,小虎挣扎着想要保护她,却被一拳砸在肚子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动作快点!”山鸡不耐烦地催促,“别磨蹭!”
然而,就在手下们准备押送孩子们出去时——
“啪!”
整个仓库的灯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操!怎么回事?!”山鸡的怒骂声在黑暗中炸开。
“老大!停电了!”黄毛惊慌地喊道。
“妈的!早不停晚不停,偏偏这时候停?”山鸡暴躁地踹翻了一个箱子,“蜘蛛!去查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