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进来的中年军官身高约一米八五，肩膀宽阔得几乎要把军装撑裂。
他两鬓斑白，但步伐矫健如猎豹。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教室时，所有窃窃私语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起立！” 陈昊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响。
全班齐刷刷站起，皮鞋跟碰撞的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的。
苏言注意到这位教官的肩章是两杠三星 —— 上校军衔，比林剑还要高四级。
“坐。” 上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剑劈开空气。
他的目光在扫到最后一排时微微停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新来的同学？”
苏言三人立刻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教官，东南战区 708 团苏言、袁帅、周睿，昨天刚报到！”
“地方部队上来的？” 上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嘴角微微下沉。
苏言能清晰看到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的不悦。“
八班已经是年级垫底了，现在又中途插进来几个...
老师他只是挥了挥手，“坐下吧，别影响上课。”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一观点，在信息化时代需要重新审视...”
上校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留下一串复杂的战略分析图。
袁帅盯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经五分钟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落下。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拗口的理论名词像一堵高墙，把他隔绝在课堂之外。
“老周，”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周睿，声音压得极低，“你听得懂老师在说什么吗？”
周睿正用课本挡着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角，已经卷出了一道明显的折痕。
他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什么‘非线性作战’、‘oodA 循环’...
两人的窃窃私语引来了前排几个学员的侧目。
苏言立即按住他们的肩膀：“先记笔记，下课我给你们补课。”
“补课？” 周睿瞪大眼睛，“苏言你难道听懂了？这些天书一样的...”
“最后一排！” 上校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粉笔头精准地砸在袁帅面前的桌面上。
“那个黑脸的，站起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脑袋齐刷刷转向他们，嘴角带着看好戏的弧度。
袁帅慢吞吞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报、报告教官...” 袁帅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问题是什么？”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
上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在讲现代战争中，问你如何理解‘战争迷雾’在信息化条件下的演变。”
他敲了敲黑板上的示意图，“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袁帅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军装黏在皮肤上。
苏言悄悄竖起三根手指，用口型比着 “电磁干扰”，却被上校锐利的目光逮个正着。
“你！” 上校指着苏言，“再提示他就出去站军姿！”
苏言只得收回手，给了袁帅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袁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那个... 战争迷雾就是... 打仗时天气不好？像雾天那样看不清敌人...”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拍着桌子大笑，还有人故意大声叹气：“完了，咱们班的平均分又要垫底了。”
“安静！” 上校一声厉喝，但眼中已经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他盯着袁帅涨红的脸，摇了摇头。
“报告教官！” 苏言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清朗有力，“我能回答这个问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包括一脸错愕的陈昊。
上校眯起眼睛，慢慢走向苏言：“哦？你说说看。”
“‘战争迷雾’概念，本质是指战争中信息的不确定性和不可靠性。”
苏言的声音不卑不亢，“在信息化条件下，虽然侦察技术提高了战场透明度，但电子对抗、网络攻击和虚假信息又创造了新的‘迷雾’层...”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前排几个学员已经不知不觉张大了嘴。
上校的脚步停在苏言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因此，现代战争中的‘迷雾’不是消失了，而是从自然条件转移到了电磁频谱和网络空间。”
苏言直视上校的眼睛，“就像教官刚才分析的，这正是非线性作战理论产生的基础。”
教室里鸦雀无声。
粉笔灰在阳光中缓缓飘落，上校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插班生。
半晌，他点了点头：“坐下吧。”
袁帅和周睿看向苏言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崇拜，而前排的陈昊则阴沉着脸，把手中的钢笔转得飞快。
“把教材收起来。” 上校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试卷，纸张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堂测试，二十分钟。”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75 分及格。” 上校的声音像铁块砸在水泥地上，“不及格的，扫一星期厕所。”
他的目光特意在最后一排停留了几秒，“新来的也不例外。”
周睿的铅笔 “啪” 地断在了手里。
袁帅看到他的指节已经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前排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嗤笑，一个梳着油头的男生转头对同伴说：“太好了，这回有人垫底了。”
“安静！” 上校把试卷重重拍在第一排课桌上，“从前往后传。作弊的，扫一个月厕所，我会亲自监督。”
试卷传到袁帅手中时，他盯着密密麻麻的题目，眼前一阵发黑。
苏言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轻轻拍了拍袁帅的肩膀：“先写会做的。”
周睿已经趴在桌上，用铅笔无意识地戳着试卷，留下一个个灰色小点。“会做的？”
他苦笑一声，“我连题目都看不懂。这下真要洗厕所了...”
前排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议论：“听说他们是从野战部队来的？”
“难怪，整天在泥地里打滚，脑子都生锈了吧？”
“这回咱们班终于不用垫底了...”
袁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言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考试开始。” 上校按下腕表，金属表带在寂静中发出 “咔嗒” 一声响。
刹那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