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这时对张副局长和何处长说:“张局长、何处长,我自行车里还有带过来的馒头和菜,我去拿来,咱们凑合着吃点吧。”
何处长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期待:“那感情好,咱们这次过来得急,就带了点窝窝头,正愁晚上这顿怎么对付呢。”
张副局长也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军人式的直爽:“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周维民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停在院角的自行车旁,假装弯腰从车后的篮筐里拿出一个饭盒,里面装的是红烧狍子肉,然后又从空间里取出四个白面馒头。
他拎着饭盒和馒头回到办公室,放在桌上,“狍子肉是昨天去一个猎户家里他们给的,让我带回城里给家人们尝尝的,正好借花献佛了。”
张副局长看了一眼那酱红色的肉块,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满意:“狍子肉?这可是好东西!城里都见不着。”
何处长也凑过来,拿起一个馒头,捏了捏:“白面馒头!维民,你这出门还带这么好的伙食,过日子讲究。”
吴科长也笑着接话:“周科长,你这生活水平比我强多了。”
周维民把馒头递过去,笑道:“出门在外,对自己好点。来来来,吃吧,都别客气。”
几人围坐在桌边,就着狍子肉和白面馒头,简单吃了一顿。
狍子肉炖得酥烂入味,酱香浓郁。
张副局长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这狍子肉做得不错,今天难得改善伙食了。”
何处长也吃完了手里的馒头,笑着说道:“维民,以后你要是再收到狍子,记得给保卫处留一份。”
周维民笑道:“没问题,下次专门给您留一条后腿。”众人一阵笑。
饭后,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又帮张副局长和何处长点上。
几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民兵们陆续从各家赶来,有的肩上挎着旧水壶,腰间别着手电筒,都是常年干农活的青壮年。
王队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个一个地核对名字,用笔在后脑勺上点点划划。
半个小时后,队伍已经集结完毕,加上队里的十个人,一共六十人,站成两排,动作虽然不如正规军队整齐,但也透着一股庄严。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十名公社派出所组织的民兵也赶到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衣服,背着步枪,步伐齐整,领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跑到张副局长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局长!公社民兵连,应到四十人,实到四十人!”
张副局长点了点头,转身对周维民说:“周维民同志,你在前面带路。队伍跟紧,保持安静。”
何科长,你带两个人走在最后,负责收尾和警戒。”
众人整好行装,开始出发。队伍沿着土路出了村子,拐上一条通往山脚的碎石路。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灌木丛越来越密。
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交错晃动,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走在队伍前方的周维民脚步稳而准,手里的手电筒稳稳地照着脚下的路,没有多余的动作。
跟在身后的队伍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被踩断的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夜里的缘故,走了大约五个多小时,队伍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石壁前停下。
周维民拨开灌木,露出那扇铁门,用手电筒照住,转身对张副局长说:“到了,就在这里面。”
张副局长上前查看了一番,转身对何处长点了点头:“先就地休整,等天亮再进去查看。布置警戒,轮流值守。”
何处长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下去,民兵们在洞口附近的空地上各自找位置坐下。
有的靠在山壁上,有的坐在背包上,手电筒陆续熄灭,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山风穿过灌木丛发出的低低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虫鸣,为这个夜晚配上了它的背景音。
周维民在洞口附近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点了一支烟,抬头看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块的夜空。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像一颗掉在地上的星子。
一夜平安度过,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山间的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被透过树冠的阳光染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洞口附近,众人都已经醒了,有的在收拾背包,有的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张副局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走到洞口前,打开铁门,用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
他转身对何处长和周维民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带着命令式的干脆:“天亮透了,准备进去。”
何处长也站起身,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背着步枪的保卫科人员快步上前,在洞口两侧站定,枪口微微朝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稍等了一会,张副局长率先走了进去,何处长紧随其后,周维民和吴科长也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内交错晃动,照亮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张副局长走到最近的一只木箱前,打开箱盖,露出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防毒面具,橡胶已经微微发硬,但整体结构还在,像是沉睡了几十年的哨兵终于等到了被人唤醒的时刻。
张副局长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放下盖子,然后走到毒气弹的箱子前,仔细看了看箱子上的标识。
他转身对洞口喊道:“准备搬运!两人一组,先搬弹药箱、步枪箱和防毒面具。”
“毒气弹的箱子最后搬,小心轻放,注意安全。”
洞口外的民兵们陆续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拿着绳索和木棍。
两人一组蹲下,将绳索绕过箱底,用木棍穿过绳套,同时发力站起。
一只只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洞口,在晨光中经过短暂的停留,就被接力运向山下的方向。
山路上很快响起了脚步声和偶尔的吆喝声,尘土在阳光里飞扬,像一层被惊醒的金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