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高了半度：“四头？一千多斤？我的天，周科长，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下咱们食堂可阔气了！”
周维民笑了笑，说：“您别管从哪儿弄来的，您只管收好就行。五一聚餐的肉食，这下有着落了。”
张主任连声称是，搓着手，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周维民出去一趟，把车筐里的一箱西凤酒搬进来，就出了食堂，骑上车回了采购科。
科里的采购员们都已经下乡去了，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怀德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李怀德的声音：“喂？”
周维民说：“厂长，是我。乡下刚送来了四头野猪，一共一千一百多斤，放在厂外的仓库里了。”
“您看，是不是让运输科派辆车去拉回来？”
李怀德闻言大喜，声音都高了几度：“好！太好了！维民，你办事就是利索！我马上给运输科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去。你就去仓库那边等着，车马上到。”
周维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出了办公室，下楼骑上车，又往临时仓库小院赶去。
到了院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刚进去没多久，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就开了过来，在门口停下。
从车上跳下来四个搬运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看见周维民，连忙上前打招呼：“周科长，李厂长让我们来的。”
周维民点点头，侧身让开，指了指院子里的四头野猪：“东西在里面，麻烦几位师傅了。”
四个工人应了一声，走进院子，看见那四头肥硕的野猪，眼睛都直了。
领头的壮汉咽了口唾沫，啧啧称奇：“好家伙！四头，一千多斤！周科长，您这路子可真野！”
几个人喊着号子，陆续把四头野猪抬上车斗，用油布盖好。
卡车发动，缓缓驶出巷子，往厂里开去。周维民锁好院门，骑上车跟在后面。
到了第三食堂后院，张主任已经带着几个帮工在等着了。
卡车停稳，工人们把野猪卸下来，张主任招呼帮工们抬上大秤，一头一头地过秤。
张主任拿着小本子，一笔一笔地记着，嘴里念叨着：“总共一千一百五十二斤，没错。”
他走到周维民面前，把入库单递过去，笑道：“周科长，一千一百五十二斤，每斤采购价两块五，单子您收好。”
周维民接过入库单，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笑道：“张主任，辛苦了。晚上见。”
他骑上车，回到采购科。
大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林会计正坐在角落里打算盘。
看见周维民进来，她抬起头，笑着说：“科长，回来了？”
周维民走到她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入库单，递过去，说：“林会计，四头野猪，一千一百五十二斤，每斤两块五，麻烦您帮我把采购款结一下。”
林会计接过入库单，看了看，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
算好后，从保险箱里拿出一沓钱，从里面数出二千八百八十块钱，双手递过来，笑着说：“科长，数没错，您点点。”
周维民接过钱，随手点了一遍，确认无误，揣进口袋，笑道：“林会计，辛苦您了。”
林会计摆摆手，说：“应该的，科长，那您忙。”
周维民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两桌酒席，食材都送过去了，酒也备好了，就等着下班了。
他抽了口香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怀德的号码：“厂长，野猪都入库了，一千一百五十二斤。晚上的食材也送到食堂了，您放心。”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满意地笑了几声，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着下班铃声响起。
傍晚，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周维民掐灭烟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大办公室里，林会计正要离开，周维民跟她打了声招呼，一起下了楼。
夕阳的余晖把厂区染成一片橘红，他骑上车，往第三食堂的方向赶去。
到了后院，停好车，往小食堂走去。就看见张主任正站在小食堂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烟，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看见周维民过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周科长，您来了！菜都准备好了，八荤两素，十个菜，何雨柱亲自掌勺。”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笑道：“张主任，辛苦您了。明天晚上咱们后勤处自己人高兴高兴，到时候我多敬您两杯。”
张主任连连摆手，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周科长的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说笑着，一起进了小食堂。
包间里，两张大圆桌已经铺好了白色的桌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每桌都放着两碟凉菜——花生米和拌木耳。
服务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看见周维民进来，连忙站直身子。
周维民点点头，对张主任说：“张主任，都准备的很好，给您添麻烦了，我去门口迎迎领导。”
张主任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催菜。
周维民来到小食堂门口，站在台阶上，等着客人们到来。
没过多久，第一个客人到了。
后勤处的郑副主任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远远地就笑着招手：“周科长，恭喜恭喜！”
周维民连忙迎上去，握着他的手，笑道：“郑主任，您来了？快请进，里面坐。”
郑副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包间。
紧接着，几位处长也来了。
生产处的牛处长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步伐矫健，老远就伸出手：“维民，恭喜恭喜！一等功，副处长待遇，了不得！”
周维民双手握住他的手，笑道：“牛处长，您过奖了。快请进！”
技术处的刘处长、财务处的孙处长、保卫处的何处长、动力处的赵处长、质量管理处的钱处长、宣传处的万处长也纷纷到来，每个人都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周维民一一应着，脸上始终带着谦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