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站起身，宣布散会。
采购员们陆续起身，有的去保卫科领枪，有的收拾东西准备下乡。
李建国走到门口，回头冲周维民喊了一句：“科长，您就等着瞧好吧！”周维民笑着摆摆手。
王大力走到周维民面前，憨厚地笑了笑，说：“科长，我跟刘副科长一起下去，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周维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自己办公室，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就出了办公室。下楼，往中央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李怀德那里，把昨晚抓特务的事跟领导通个气，还要去保卫科还手枪——用掉的两发子弹也要做个说明。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必须走正规流程。
上了四楼，他来到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王秘书站在门后，看见是周维民，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说：“周科长，厂长在呢，您请进。”
他领着周维民进去，又麻利地泡了杯茶端过来，放在周维民面前，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笑着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起烟，递了一支过去，语气亲切：“维民来了？坐，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维民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李怀德递来的烟，点上。
两人寒暄了两句，周维民弹了弹烟灰，正色道：“厂长，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昨晚，我在街上遇见了个突发情况。”
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枪响，特务，陈所长和两名公安的追捕，他开枪制伏特务的经过。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手里的烟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高了几分：“什么？特务？你受伤了没有？”
他上下打量着周维民，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维民，你这也太冒险了！万一特务也有枪，你……”
周维民连忙摆手，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后怕：“厂长，我没事，您别担心。那特务确实有枪，勃朗宁，不过他只顾着跑，没注意到我。”
“我躲在他拐弯的地方，打了他两枪——一枪打手上，一枪打手腕上，他枪都拿不住了，就被制服了。”
他顿了顿，“陈所长让我先不要声张，可能后续还有行动。我今天过来就是跟您说一声，过会儿还要去一趟保卫科交枪，用掉的两发子弹也得做说明。”
李怀德靠在沙发上，抽了口烟，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语气里又是责怪又是庆幸：“维民，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事你也敢往上冲？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他顿了顿，脸上又露出兴奋的神色，眼睛都亮了：“不过，维民，你这事干的漂亮。
“抓特务，你这是又立功了啊！要是这个特务开口了，供出同伙，后续再有收获，你这功劳就大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期待，“少说也是一个二等功。可惜你刚当上科长，岁数也太年轻了，不然我帮你使使劲，说不定还能再动一动呢。”
“回头我跟杨厂长说说，该表彰的表彰。”
周维民谦逊地笑了笑，语气诚恳：“厂长，您过奖了。我就是碰上了，顺手帮了一把，没想着立功。”
“那特务往我这边跑，我要是不出手，他跑进居民区就麻烦了。”
李怀德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点。以后再有这种事，别往前冲，先报警。你的安全最重要。”
周维民应了一声，又汇报了这两天下乡的情况，说已经把他认识的猎户都动员起来，去深山打猎了。
李怀德听完，点点头，说：“这事你看着办，我相信你。两千斤肉，难度不小，但你既然接了，就尽力去做。”
“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随时说。”
周维民谢过，话音一转说道，“厂里，抓特务的事还得麻烦您跟保卫科那边说一声，我过会儿要去还枪，用掉的两发子弹也要说明。”
李怀德点点头，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放下听筒，转身对周维民说：“维民，我跟保卫科的吴科长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就行。他会处理的。”
周维民站起身，感谢了一番，便告辞出了办公室。
他下了楼，往保卫科的方向走去。保卫科在厂区东边的一栋小楼里，他上了二楼，来到吴科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吴科长沉稳的声音。
推门进去，吴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穿着一身警服，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握住周维民的手，语气热情：“周科长来了？快坐快坐！李厂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您要过来。”
他拉着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五四手枪，放在茶几上，语气认真：“吴科长，昨晚我下班回家路上，碰上了派出所的同志抓捕特务，情况紧急，我就用这把枪开了两枪，打伤了特务，协助他们把人抓了。”
“事情经过李厂长已经跟您说了吧？这两发子弹需要做个说明，您看需要我填什么表？”
吴科长点点头，拿起枪，卸下弹夹，查看了一下子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翻开，递过一支笔，语气沉稳：“周科长，您把时间、地点、开枪原因、用了多少发子弹，简单写一下就行。签个字，我这边备案。”
周维民接过笔，在登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了起来，写完后签了字，把本子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