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长显然更通情达理一些,或者说更善于掩饰失望,听完后叹了口气:“明白了,维民。”
“你们厂是大厂,任务重,能理解。”
“那你先紧着你们厂里的任务办,千万别耽误了正事。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
“谢谢周叔理解!以后有机会,一定优先考虑您这边!”
周维民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了些。
挂断第二个电话,周维民付了钱,走出杂货铺,深深吸了口初秋微凉的空气。
婉拒了两位兄弟厂科长的请求,虽然有些得罪人,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至于以后的关系维护,只能等过了这个关口再说了。
骑上自行车,他不再耽搁,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赶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国庆大哥结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他心里盘算着,一些需要用的东西,确实该陆续往家里带了。
趁着今天回来得早,正好可以先拿一批。
他骑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胡同,确认前后无人,便在一个角落停下。
意念微动,空间里的物资便悄然转移出来。
首先出现在后座篮筐里的,是一整套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猪下水,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斤。
这是准备卤好后,用来招待国庆期间陆续上门贺喜的亲戚朋友的硬菜。
接着,他又取出十斤澄澈透亮的大豆油,最后,是两个鼓鼓囊囊的面口袋,分别装着空间产出的五十斤白面和五十斤玉米面。
这些主粮和油,是为婚宴和节后家里日常储备的。
篮筐被塞得满满当当,周维民这才蹬车继续往南锣鼓巷赶去。
回到95号院前院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院子里很安静,上班的还没回来,上学的也还没放学,只有几个妇女坐在自家门口,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低声唠着家常。
见到周维民车后满载而归,她们投来羡慕又习以为常的目光——周家老二有本事,能弄到东西,这在大院里已经不是秘密。
“妈,我回来了。”
周维民把自行车停在家门口,一边卸东西一边朝屋里招呼。
李素芹正在灶台边准备晚饭,闻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来,关切地问道:“维民,回来了?这两天下乡还顺利吧?没遇到啥麻烦吧?”
“妈,挺顺利的,没啥事。”
周维民将两个篮筐都给搬回屋里,放在地上,开始往外拿东西,“这不,带了点东西回来。”
看到那整幅猪下水,还有那桶大豆油,以及两袋粮食,李素芹眼睛亮了,但随即又心疼起来:“哎呀,又弄这么多!”
“你这孩子,下乡累,还带这么重的东西回来……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去给儿子倒水。
家里其他人还没回来,屋里就母子俩。
“没事,妈,不累。”
周维民喝了口水,指着地上的东西安排道,“这下水还跟以前一样,等柱子哥下班回来,麻烦他给卤一下,他手艺好。”
“这些下水卤好了,等后面几天亲戚们上门时招待用。”
“这块猪板油,您看着熬成油,炒菜香。”
“白面和玉米面家里留着吃,油留着婚宴当天炒菜用。”
李素芹看着儿子有条不紊地安排,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家里这半年来日子越过越好,全凭了这个有本事的二儿子。
她点头应着:“行,都听你的。柱子那边,等他回来我就去说。”
收拾好东西,李素芹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对周维民说:“对了,维民,你这趟下乡,后院刘海中来家里找了你两三趟。”
“说是无论如何要请你,还有你爸和你大哥,去他家吃顿饭,要好好谢谢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他那样子,是真心实意想感谢,就让他等你回来再说。”
周维民听了,心里有数。
刘海中这人虽然官迷、好面子,但这次儿子工作落定,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恩情,这顿“答谢宴”是无论如何都要摆的,既有感激,也有向院里彰显“我家儿子进了厂,还是周维民帮的忙”的意思。
“我知道了,妈。等他来了再说。”
母子俩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周传福和周维国父子下班回来了。
“爸,大哥,回来了。”周维民站起身打招呼。
“维民回来了?”
周传福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地上的东西,“哟,又带东西回来了?这次下乡收获不错?”
“还行,弄了几百斤野猪肉回来,厂里打算节前给工人们改善一下伙食。”
“这些下水是顺带弄回来家里吃的。”周维民简要解释了一句。
周维国憨厚地笑着,看着那堆东西,心里也高兴。
弟弟有本事,家里日子好过,他这当大哥的也觉得腰杆直。
一家人刚在堂屋坐下,还没来得及多聊几句,门外就又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刘海中那刻意放得洪亮却又带着几分客气的声音:“老周!传福老弟在家吗?”
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刘海中领着刘光天走了进来。
父子俩显然也是刚下班,刘海中还穿着那身半新的中山装,刘光天则是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虽然沾了点油污,但精神头十足,腰板都比以前挺直了不少。
“哟,老刘,光天,来了?快坐快坐!”周传福起身招呼。
“二大爷,光天。”周维民也笑着打招呼。
刘海中脸上堆满了真挚到近乎灿烂的笑容,一进门就连连拱手:“维民回来了!太好了!”
“传福,素芹,维国,都在呢!我们爷俩这是刚下班,听说维民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刘光天跟在父亲身后,也感激地看着周维民,叫了声:“周叔,周婶,维国哥,维民。”
李素芹忙要去倒水,被刘海中拦住了:“别忙活别忙活!素芹,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刘海中搓了搓手,看向周维民,语气充满了感激:“维民啊,光天进厂这事,真是多亏了你!”
“大恩不言谢,但我们刘家不能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