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我提议成立“功法审核委员会”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我站在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大楼前。
这座位于首都核心区的大楼，原本是某个部委的办公楼，三个月前被紧急征用改造。外观看上去和普通政府大楼没什么区别，但门口站岗的卫兵腰间除了配枪，还挂着制式飞剑——这是“灵气复苏特殊应对部队”的标准装备。
我出示证件，通过三道安检。最后一道是灵气检测门，能识别修炼者的修为境界。绿灯亮起，显示“筑基后期”——这是我对外公开的修为，虽然我实际上根本没有修为，只是靠着脑海中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模拟出类似的气息。
电梯直达顶层，陈局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除了陈局长，还有四个我没见过的人。但从他们的坐姿、气质和面前摆放的文件来看，身份都不简单。
“林晚老师，请进。”陈局长起身迎接，表情是少有的严肃，“我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自我介绍一下吧。”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打断了他。他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我是国家安全特别委员会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王主任。”
左边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教育部长，姓周。”
右边是个精干的女军人，肩章上是少将军衔：“总参作战部副部长，姓李。”
最后一个相对年轻些，四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中科院的工牌：“国家科学院灵能研究所所长，姓赵。”
我点点头，在陈局长旁边的位置坐下。这个阵容，比我想象的还要重磅。
“林晚同志，”王主任开口，没有用“老师”这个称呼，“昨晚陈建国同志连夜上报了你起草的三个文件，以及关于成立‘功法审核委员会’的提议。我们开了一晚上会，现在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关于那支‘特殊执法队伍’的构想。让修炼者来执法，而且是针对其他修炼者，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来之前我已经预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也准备了回答。但真正面对这几位能决定国家政策走向的人时，还是感到压力。
“各位领导，我的提议是基于以下几个事实。”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第一，从第四次穿越日开始，已经有超过三十种不同的功法被带回地球。其中至少八种被确认为危险功法，修炼后会导致心智扭曲、行为失控，甚至危害他人生命。”
“第二，普通执法力量在面对修炼者时存在天然劣势。警用手枪对筑基期以上修炼者威胁有限，重型武器在城市环境中无法使用。而修炼者之间的对抗，本质上是对灵气的运用和操控，需要同样懂修炼的人来应对。”
“第三，我们已经有过成功案例。昨晚在剑道室，苏晓——也就是我的助手，曾经是金丹期剑修——成功制服了一名修炼《血祭诀》的入魔者。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能需要动用军队，造成更大的伤亡和破坏。”
李将军微微点头：“这个案例我知道。但我们不能把国家安全寄托在个别修炼者身上。如果这支队伍成立，它的规模、编制、训练体系、指挥链条，都要有明确规划。”
“这是草案的一部分。”我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补充文件，递给在座每人一份，“我建议的初步编制是三百人，分为三十个行动小队。队员从现有修炼者中选拔，必须通过严格的政审、心理评估和忠诚度测试。训练由我和苏晓负责，包括基础功法、实战对抗、法律法规、心理疏导。指挥权归异常事务管理局，但每次行动需要联合指挥部授权，行动后必须提交详细报告，由独立的审查委员会评估。”
周部长翻看着文件：“训练周期多久？”
“三个月基础训练，三个月专项训练，六个月实习期。一年后正式上岗。”我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快速反应小组，处理紧急情况。我已经物色了二十三名志愿者，他们愿意在正式队伍组建前，以公民身份参与危险功法的处置工作。”
“这二十三人什么背景？”王主任问。
“都是我的学生，准确说是苏晓剑道班的学员。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全部筑基以上修为，其中十二人达到金丹初期。职业包括学生、程序员、教师、公司职员。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初步的背景调查，都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心理评估也通过了。”
我把昨晚在剑道室拍的合影递过去。照片上，二十三个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神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其中的风险，但还是选择了站出来。”我说，“因为他们中有人亲眼见过危险功法的危害，有人身边的朋友、亲人已经受害。他们不是想当英雄，只是想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办公室沉默了几分钟。几位领导交换着眼神，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后，王主任看向我：“林晚同志，你的三个文件，我们原则上同意。但有几个关键点需要修改。”
“第一，《执法权限授权法案》要增加更严格的监督条款。每次使用强制散功或致命武力，必须有三名以上现场指挥官同意，事后必须由七人委员会全票通过才能认定为合法。委员会成员要包括修炼者代表、法律专家、心理学家和普通民众代表。”
“第二，特殊执法队伍的队员选拔，必须加入为期三个月的政治思想培训。他们要明白，自己执法的对象是违法犯罪行为，不是某个修炼群体。这支队伍绝不能变成‘修炼者警察’，对其他修炼者形成压迫。”
“第三，功法审核委员会的人员组成，必须保证多方代表。我建议由你担任主任，但成员要包括政府代表、各修炼流派代表、科学界代表、法律界代表和普通民众代表。委员会的决议必须公开透明，所有功法评级都要公示理由。”
“第四，快速反应小组可以先行组建，但必须接受二十四小时监控，每次行动前必须报批，行动中必须有执法部门人员在场。他们的身份暂时不公开，以‘特别顾问’的名义活动。”
我仔细听着，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些修改意见很合理，甚至比我想的更周到。
“我没有意见。”我说，“但关于功法审核委员会的运作，我有个补充建议。”
“说。”
“我建议设立‘功法危害性评级制度’。”我翻开另一份文件，“将所有功法分为五级：安全级、限制级、危险级、禁忌级、绝密级。安全级功法可以公开传播，限制级需要备案和指导，危险级禁止公开传播但允许特定机构研究，禁忌级全面禁止，绝密级由国家封存研究。”
“评级标准呢？”赵所长问。作为科学家，他对这个最感兴趣。
“基于五个维度：修炼门槛、修炼速度、对心智的影响、对身体的改造、社会危害性。”我指着表格解释，“每个维度从1到5分，总分5-10分为安全级，11-15分为限制级，16-20分为危险级，21-25分为禁忌级，超过25分或有特殊危害的为绝密级。”
“比如《噬魂诀》，修炼门槛低(2分)、修炼速度快(5分)、心智影响大(5分)、身体改造剧烈(4分)、社会危害性极高(5分)，总分21分，禁忌级。”
“而《清心诀》，修炼门槛中(3分)、速度慢(2分)、心智影响正面(1分)、身体无改造(1分)、社会危害性无(1分)，总分8分，安全级。”
赵所长眼睛一亮：“这个量化评级很有价值。但评分依据呢？谁来决定每个维度打几分？”
“由委员会投票决定。”我说，“每次评级会议，随机抽取九名委员，每人独立评分，去掉最高最低分后取平均。评级过程全程录像，评分理由必须书面记录并存档。如果对评级有异议，可以申请复审，由扩大会议重新评定。”
“复议机制呢？”周部长问。
“被评定为危险级以上的功法，其持有者或传播者有权在三十天内申请复议。复议会议由十三名委员组成，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改变原评级。同时，委员会必须提供详细的评级报告，说明该功法的具体危害和案例。”
李将军点点头：“这个制度不错，有科学依据，有程序正义。但执行起来，需要大量专业人才。评分的人要懂修炼，懂心理学，懂法律，懂社会管理。这样的人才现在可不多。”
“所以我们需要培训。”我说，“我建议在委员会下设立‘功法评估师’职业资格认证。通过培训和考核的人，才能参与评级工作。初期可以由我和其他几位有经验的修炼者担任讲师，后期逐步建立完整的培训体系。”
王主任沉思片刻，看向其他几位：“各位有什么意见？”
“我同意这个方案。”周部长说，“但教育部要派人参与培训和认证体系的设计。修炼教育是新生事物，我们要确保它从一开始就走在正轨上。”
“总参可以抽调一批有修炼天赋的士兵，参加快速反应小组的初期行动。”李将军说，“他们受过专业训练，纪律性强，是很好的补充力量。但必须明确，他们是去学习和协助，不是去夺权。”
赵所长推了推眼镜：“科学院可以成立灵能功法研究实验室，为评级提供科学依据。比如用脑电波监测修炼时的心智变化，用基因测序分析身体改造程度等等。我们要用科学的方法，研究不科学的东西。”
陈局长最后开口：“异常事务管理局会全力配合。执法队伍的编制、装备、后勤保障，我们来负责。但林晚老师，你必须承诺，这支队伍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人民安全，不是扩张权力。”
“我承诺。”我认真地说。
“好。”王主任站起身，“那我们就这么定了。陈建国同志，你负责协调各部门，一周内拿出具体实施方案。林晚同志，功法审核委员会由你牵头筹建，我给你两周时间，必须拿出章程、人员名单和工作计划。快速反应小组可以立即开始训练，但必须按我们刚才说的规矩来。”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林晚同志，国家的信任交给你了。但信任是有限度的，如果你或者你带的人越线，我会第一个处理你们。明白吗？”
我握住他的手：“明白。”
“散会。”
走出会议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陈局长跟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会上我不好多说。但王主任最后一句话，你千万记住。这支队伍的权力太大了，不知多少人盯着。做得好，你是英雄；出一点差错，你就是罪人。”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会把规矩定死，从第一天就养成按规矩办事的习惯。”
“还有件事。”陈局长停下脚步，“你昨晚说的那二十三个学员，背景我已经让人查了。基本没问题，但有两个人，你需要特别注意。”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我打开，是两个人的资料。
第一个叫张浩，二十五岁，程序员。记录显示，他的哥哥是第一批穿越者，带回了《噬魂诀》残篇，修炼入魔后杀了父母，被警方击毙。张浩当时在外地工作，逃过一劫。
第二个叫刘倩，二十八岁，中学物理老师。她的丈夫是第三次穿越的回归者，带回了一本双修功法，修炼后性情判若两人，抛下她和三岁的儿子，跟另一个女修炼者走了。
“这两个人，有足够的动机加入。”陈局长说，“但也有足够的仇恨。我担心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去。如果遇到类似的案子，他们可能会下手过重，或者做出不理性的判断。”
我合上文件夹：“我会找他们单独谈话。如果心理评估确实有问题，我不会让他们进快速反应小组。”
“你心里有数就好。”陈局长拍拍我的肩，“去吃饭吧，下午还有一堆事。委员会的人选名单，明天给我初稿。”
回到临时办公室，苏晓已经在等我了。桌上放着两份盒饭，还冒着热气。
“怎么样？”她问。
“基本同意了，但加了很多限制。”我坐下，打开盒饭，是宫保鸡丁和米饭，“快速反应小组可以开始训练，但有很多规矩。你看了那二十三个人的资料了吗？”
“看了。”苏晓也打开自己的盒饭，“张浩和刘倩的问题，我注意到了。但其他人也有各自的故事。楚月的表哥因为魔功死了，李明的师父走火入魔重伤，王磊的朋友修炼邪功后自杀……每个人加入，都有私心。”
“你怎么看？”
“有私心很正常。”苏晓夹了块鸡丁，“关键是如何引导。如果因为亲人朋友被魔功所害，就仇恨所有修炼魔功的人，那不行。但如果是因为经历过痛苦，所以想阻止更多人经历同样的痛苦，那就可以。”
她看着我：“林晚，你教他们的第一课，不应该是怎么制服魔修，而是为什么要制服魔修。让他们想清楚自己的动机，是报复，还是保护。这两者出发点和结果，会完全不同。”
我点点头。苏晓说得对。这支队伍如果带着仇恨去执法，迟早会出问题。
吃完饭，我打开电脑，开始草拟委员会的人选名单。
主任：林晚（学院派代表）
副主任：陈建国（政府代表）、周明远教授（科学界代表）、李正律师（法律界代表）、王大山（家族派代表）、刘文（公司派代表）
委员：赵雪（心理学家）、苏晓（实战派代表）、顾临渊（异界代表）、张教授（教育界代表）、社区代表（待定）、普通修炼者代表（待定）
一共十二人，单数，便于投票。
我给每个人写了简短的介绍和推荐理由，然后发给了陈局长。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三点。我站起身，对苏晓说：“走吧，去剑道室。那二十三个人，还在等我们的答复。”
剑道室里，二十三个学员盘膝坐在地上，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坐着。看到我和苏晓进来，他们齐刷刷地站起来。
“坐。”我摆摆手，在他们对面坐下，“结果出来了。上面同意组建快速反应小组，但有很多限制。我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加入？”
没有人立刻回答。
“楚月，从你开始。”我点名。
楚月站起来，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林老师，我加入是因为我表哥。他修炼魔功，杀了爸妈，然后被警察打死了。如果当时有人能早点阻止他，早点帮他，也许这一切不会发生。我想成为那个能早点阻止悲剧的人。”
“你想救的，是像你表哥那样的人，还是可能被你表哥伤害的人？”
楚月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都想救。想救那些修炼魔功的人，在他们彻底入魔之前拉他们一把。也想救可能被他们伤害的人，不让更多家庭经历我经历过的痛苦。”
“如果拉不回来呢？”我追问，“如果他拒绝帮助，继续危害他人，你必须对他使用武力，甚至可能杀了他。你做得到吗？”
楚月的嘴唇抿紧了。几秒钟后，她说：“如果必须那样做，我会做。但我会先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我点点头，“下一个，李明。”
一个个问下来，二十三个人的回答各有不同，但核心都差不多：他们经历过或目睹过魔功的危害，不想让悲剧重演。有人想拯救，有人想阻止，有人想保护。
最后轮到张浩和刘倩。
张浩站起来，声音很平静：“林老师，我哥杀了爸妈，然后被击毙。我不恨警察，他们做了该做的事。我恨的是那本功法，是传播功法的人，是那些明知道危险还在到处散播的人。加入这个小组，我想抓的就是这种人。如果他们反抗，我不会手软。”
“如果你遇到一个刚拿到魔功、还没开始修炼的人，但他不听劝，坚持要练。你会怎么做？”
“打晕他，把功法没收。”张浩毫不犹豫。
“如果他醒来后继续找功法练呢？”
“那就再打晕，直到他放弃为止。”
“如果他永远不放弃呢？”
张浩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显然没想过。
“刘倩。”我转向最后一个人。
刘倩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林老师，我丈夫跟别人走了，我不恨他，我恨那个改变他的东西。如果这个小组的任务是清除那些改变人的东西，我加入。但我不会对任何人下杀手，我做不来。如果必须杀人才能完成任务，那我退出。”
我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你们都听到了彼此的回答。”我看着这二十三张年轻的脸，“你们加入的动机不同，能接受的底线不同。这很正常，人本来就不一样。但快速反应小组是一个整体，出任务时，你们要互相配合，要信任彼此，要把后背交给队友。如果价值观差距太大，配合会出问题，会害死自己也害死别人。”
“所以，在开始训练前，你们需要统一思想。不是要让你们变成一模一样的人，而是要找到共同的原则和底线。”
我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第一原则：保护无辜者的生命安全。
第二原则：尽可能用非致命手段解决问题。
第三原则：如果必须使用致命武力，那一定是最后的选择，且必须有充分理由。
“这三条，是快速反应小组的行动准则。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在行动中有自己的判断，但绝不能违反这三条原则。如果有人做不到，现在可以退出，不丢人。”
没有人动。
“很好。”我说，“那么从明天开始，特训。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没有周末。训练内容包括功法、战术、法律、心理。训练期间封闭管理，不能与外界联系。训练很苦，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最后一次机会，想退出的，现在可以走。”
还是没有人动。
“那就这样定了。”我看向苏晓，“苏教练，交给你了。”
苏晓走上前，目光扫过所有人：“我是苏晓，是你们未来三个月的总教官。我教你们的不只是怎么用剑，更是怎么在生死之间做选择。我的要求很简单：服从命令，互相保护，活着完成任务。能做到吗？”
“能！”二十三个声音齐声回答。
“声音太小，听不见！”
“能！！！”
声音在剑道室里回荡。
我看着这群年轻人，心里默默希望，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在三个月后，活着完成第一个任务。
而我自己，也要开始筹备功法审核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了。
魔功的传播不会等我们准备好，那些已经被魔功侵蚀的人也不会。我们必须快，必须准，必须狠。
但这支剑的剑柄，必须握在有原则的人手里。
否则，剑越锋利，伤人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