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我坚持基础功法全公开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李薇离开后安静了片刻。桌上的保温袋还散发着生煎包残留的微温，与刚才那场尖锐的商业谈判形成奇异的对比。
“小林啊……”王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其实天启那边，有些话也不是全没道理。家庭自制药品，尤其涉及修炼的丹药，确实有风险。万一有人吃出问题，责任谁来负？”
“责任划分方案我已经草拟了。”林晚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档，“家庭简易版养元丹制备，必须完成线上安全培训和考试才能获得详细配方。制备过程需要两人以上在场，全程录像上传到云端，由AI系统实时监控。如果违规操作导致事故，责任自负，但我们会提供急救指南和定点医院的绿色通道。”
她将平板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展示着详细的流程图和风险提示。
“更重要的是，”林晚看向周明轩，“周院士，我坚持基础功法、基础丹方必须完全公开，原因有三个。”
“第一，公平性。修炼资源不能被垄断，这关乎整个文明的未来走向。一旦开头允许资本控制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后续所有高阶资源都会被层层加价，最终修炼会成为新的阶级壁垒。您想想，当富人靠丹药堆到筑基期，穷人还在感应灵气，这种差距会比贫富差距更残酷——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第二，安全性。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出问题。如果正规渠道得不到正确的知识，人们就会去黑市、去网上找那些来路不明的‘秘籍’。那些被天启生物这样的公司打压的、被禁止传播的功法，反而会在暗处滋生变异。公开、透明、科学地传授，才是最大程度降低风险的方法。”
“第三，”林晚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信任。如果我今天为了三亿卖掉养元丹的专利，明天我的学生们会怎么看我？那些因为我坚持‘知识应该共享’而跟着我学习的人，那些相信我‘修炼是每个人的权利’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周明轩看着林晚，这位年过七旬的老院士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小林，你说得都对。但你也要知道，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一家公司。天启生物背后，是三家顶级资本，他们在医药、生物科技、甚至军工领域都有布局。你今天拒绝了他们，明天他们可能联合其他几家，一起打压你，打压中医药大学，甚至打压整个国家队的研发。”
“那就让他们来。”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他们要打价格战，我们就公开成本。如果他们要舆论战，我就开直播，从药材采购到生产工艺，从实验室数据到临床试验结果，全部公开。让大家看看，一颗养元丹的原材料成本是多少，工业化生产的边际成本是多少，合理的利润空间应该是多少。”
“如果他们用更肮脏的手段呢？”王教授担忧地说，“商业竞争，有时候不只是商业手段那么简单。”
“陈局长那边会提供必要的保护。”周明轩说，“但小林，你自己也要小心。你现在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树大招风。天启生物今天能开出三亿，明天就可能用三百万找人给你制造‘意外’。”
林晚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通透的淡然：“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别的牌可打了。而只要我还在公开讲课，还在直播教学，还有千万双眼睛看着，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我。杀了我，我会成为殉道者，而我的教学视频、我的公开资料，会在网上无限传播。他们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也删不完所有的备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苏晓还靠在摩托车旁，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头往楼上看一眼。黄昏的光给她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
“周院士，王教授，”林晚转过身，“家庭简易版的制备方法，我三天后交稿。同时，我会在下一期公开课里，完整讲解养元丹的原理、药性、适用人群和禁忌。我会告诉所有人，有条件可以自己做，没条件可以去定点药店购买国药集团生产的平价版。我也会提醒所有人，修炼的核心是自身，丹药只是辅助，切不可本末倒置。”
“至于天启生物他们想做什么……”林晚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那里灯火渐次亮起，“让他们做吧。我倒想看看，是资本的力量大，还是人心所向的力量大。”
王教授还想说什么，周明轩抬手制止了他。老院士站起身，走到林晚身边，也望向窗外的城市。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周明轩缓缓说，“也相信过一些东西。后来几十年，见了太多事，有时候会觉得，理想主义是年轻人的特权，成年人要学会妥协。”
“但每次看到你，”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我就觉得，也许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妥协的。知识应该共享，健康应该普惠，普通人应该有机会变得更好——这些听起来像口号的话，其实是我们这些搞科研、搞教育的人，最开始的初心。”
“小林，你去做吧。中医药大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国药集团，都会支持你。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没几年了，但还能在学术委员会里说几句话。你想公开什么，就公开什么。出了事，我们一起扛。”
林晚的眼眶有些发热。她郑重地向周明轩鞠了一躬：“谢谢周老。”
“别谢我，”周明轩摆摆手，“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让我想起来，我这个院士的头衔，不是用来在商业合同上签字的，是用来推动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往更好的方向走那么一小步的。”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与国药集团对接，如何建立家庭自制版的审核和培训体系，如何防范可能的安全风险。等林晚离开实验室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晓还等在楼下，见她出来，把头盔递过来：“谈完了？”
“嗯。”林晚接过头盔，“你怎么还没走？”
“陈局交代了，最近你要格外注意安全。”苏晓发动摩托车，“而且，我也有事想问你。”
摩托车驶入夜色。城市的霓虹在身侧流淌，晚风带着初夏的温度。
“什么事？”林晚问。
苏晓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在会议室，你说修炼不能变成有钱人的游戏。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字面意思听过，”苏晓补充道，声音混在风里，有些不真切，“是一种感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或者在类似的场合，我听过类似的观点。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谁说的。”
她顿了顿：“而且，你当时说话的样子，你站在窗边的背影，还有你最后那句‘让他们做吧’的语气……都让我觉得，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不是这几个月因为穿越事件才认识的那种认识，是更久、更深的了解。”
林晚握紧了手中的保温袋。生煎包已经凉透了，但塑料外壳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
“可能是前世吧。”她半开玩笑地说，“你不是梦到过自己是个剑修吗？说不定前世我们就是朋友，那种一起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的朋友。”
苏晓没有笑。摩托车在红灯前停下，她侧过头，头盔的面罩掀起来，眼睛在路灯下很亮：“林晚，我忘记的那些记忆里，有你对不对？”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突然。林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告诉我答案。”苏晓转回头，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我知道记忆税会让人忘记重要的人。我也知道，我忘了很重要的事，重要的人。陈局给我看过数据，我的记忆缺失模式，是典型的‘重要他人遗忘’。”
“如果那个人是你，”苏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不像她，“如果我真的忘了我们是朋友，甚至忘了更多……那也没关系。记忆会忘记，但人不会。我现在认识的你，是站在会议室里，面对三亿现金说不的你；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修炼，坚持公开所有基础知识的你；是明明很害怕，但还是会挡在学生前面的你。”
“这样的你，值不值得交朋友？”苏晓轻轻笑了笑，“我觉得值得。所以就算记忆回不来，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重新成为朋友。”
绿灯亮了。摩托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林晚坐在后座，手里捧着凉透的生煎包，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塑料袋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没让苏晓听见，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剩下的眼泪憋回去。
“好啊，”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晚，图书管理员，现在兼职教人修仙，怕麻烦但总惹上麻烦，喜欢生煎包，讨厌商业垄断。”
苏晓的背影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晚风中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叫苏晓，前公务员，现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特聘外勤，兼职你的保镖。擅长用剑，最近在学用枪，喜欢摩托车，讨厌所有试图伤害我朋友的人。”
朋友。
这个词在夜风里散开，带着生煎包残留的香气，带着城市夜晚的喧嚣，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温度。
林晚抱紧了苏晓的腰，把头轻轻靠在她背上。
就算记忆被篡改，就算关系被重置，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会消失。
比如信任，比如选择，比如此刻，她们在夜色中同行的这条路。
摩托车最终停在林晚住的小区门口。下车时，苏晓叫住她：“对了，三天后你要公开家庭自制养元丹的方法？”
“对。”
“那天我休假，”苏晓说，“我去听你的课。带着剑去。”
林晚看着她：“你是担心有人捣乱？”
“天启生物今天能找上门，三天后就能找人在你的课堂上闹事。”苏晓的语气很淡，但眼神锋利，“商业竞争，有时候不只是商业手段。陈局让我最近跟着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你……”林晚犹豫了一下，“不介意我用你的案例吗？在课堂上，我会讲记忆税的危害，会讲人际关系被篡改的案例。可能会提到你，虽然不会说名字，但熟悉的人能猜到。”
苏晓沉默了几秒。
“用吧。”她说，“如果我的故事能让更多人警惕，能让更多人选择拒绝下一次穿越，能让那个什么见鬼的实验早点结束——那就用吧。比起被忘记，我更讨厌被利用，被当成实验品，被随意摆布人生。”
她看着林晚，眼神坚定：“我想找回我的记忆，但不是通过那个该死的记忆税。我要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方式找回来。在这之前，如果有人想伤害那个可能帮我找回记忆的人——”
苏晓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虽然没有剑，但林晚知道，她随时可以唤出那道剑气。
“我的剑，虽然不如前世锋利，”苏晓一字一句地说，“但砍几个找麻烦的混混，还是够的。”
林晚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那就多谢苏大保镖了。”
“不客气，林老师。”苏晓也笑了，那是林晚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记得课时费结一下，按特级安保标准算。”
“你不是休假吗？”
“休假是休假，加班是加班，两码事。”苏晓挥挥手，重新戴上头盔，“走了，三天后见。晚上锁好门，陌生电话别接，外卖让我先验毒。”
摩托车轰鸣着驶入夜色。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公寓，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家庭简易版养元丹的制备方法。文字一行行在屏幕上流淌，配图、注意事项、安全警告、应急处理方案……
她写得很仔细，几乎是把每个步骤都掰开揉碎，确保哪怕没有任何中医基础的人，只要严格按步骤操作，也能安全地制作出最基本的养元丹。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林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桌上那个凉透的生煎包保温袋。
她打开袋子，里面的生煎包已经冷了，面皮有些发硬。但她还是拿起一个，慢慢吃起来。
凉了的生煎包其实没那么好吃，面皮变硬，汤汁凝固，肉馅也有些腥。但她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这是苏晓买的。
是那个忘记了她们是闺蜜，但依然记得她喜欢吃生煎包的苏晓买的。
是那个说着“重新认识”，说着“我的剑够用”，说着“记得课时费”的苏晓买的。
林晚吃完最后一个生煎包，把塑料袋仔细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她继续面对电脑屏幕，继续写那份注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家庭自制指南。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宣言，也像某种心跳。
三天后，公开课。
天启生物会做什么？
其他资本会做什么？
那些既得利益者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站在那里，站在讲台上，站在镜头前，告诉所有人——
修炼，是每个人的权利。
知识，应该被共享。
而有些底线，不能被交易。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但总有几盏，会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