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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异常事务管理局成立

第八十一章:异常事务管理局成立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开场五分钟内就突破了三千万。

我看着镜头,说出了那句话:

“记忆是谁。”

然后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里,弹幕如瀑布般滚过。

“什么意思?”

“林老师要讲哲学课吗?”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她真的没穿越过?那这些知识哪来的?”

“骗子”

“支持林老师!”

“记忆税到底是什么?”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这四个月,我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变化。有人消失五分钟,带回了修仙功法。有人用微波炉炼出了丹药。有人学会了御剑飞行。这很神奇,也很让人兴奋。但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这神奇背后的代价。”

周文在一旁点头,示意我继续。

“代价是什么?是记忆。是那些你以为微不足道,但构成了‘你是谁’的记忆。是你的初恋,是你的毕业典礼,是你和父母的一次争吵,是你和朋友深夜的谈心,是你第一次被夸奖的喜悦,是你第一次失败的痛苦。”

我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

“这些记忆,正在被系统地、有选择地收割。就像纳税一样,你得到功法,就要付出记忆。我把这个现象叫做‘记忆税’。”

弹幕突然变慢了。

然后爆炸。

“真的假的?”

“我确实忘了一些事……”

“我上周还想不起我妈生日”

“我结婚纪念日都忘了”

“细思极恐”

“我知道,有人会怀疑。”我继续说,“所以我想给大家看一些数据。”

我示意导播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是小李昨晚连夜做出来的。匿名处理的数据,来自全球范围内的记忆缺失报告统计。曲线清晰地显示,自穿越开始以来,关于“重要人际关系记忆缺失”的医疗咨询呈指数级增长。

“这不是巧合。”我说,“我也知道,有人会说这只是压力大、只是自然遗忘。所以,我请来了一位证人。”

镜头转向侧门。

苏晓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但当她看向我时,眼神变得坚定。

她走到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叫苏晓。”她对着镜头说,“我是第四次穿越的参与者。我带回了一部剑法,但我付出的代价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我忘记了我最好的朋友,就是林晚。我们大学四年室友,毕业五年,认识了九年。我把她忘了,就像她从没在我生命里存在过一样。”

全场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

“但我记得另一件事。”苏晓继续说,语气变得讽刺,“我记得林晚在图书馆火灾时救过我,把我从火场背出来,她自己受伤住院三天。这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想起来都特别感动。问题是——”

她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图书馆根本没有发生过火灾。我查了所有记录,问了所有老员工,那栋楼从建成起就没有过火灾。这段记忆是假的,是被塞进我脑子里的。它覆盖了我真实的记忆,让我忘记林晚是我的闺蜜,却让我‘记得’她是我虚构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她问,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室里回荡,“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拿走我真实的感情,塞给我虚假的感激?”

弹幕重新滚动,但这次不一样了。

“天啊……”

“我好像也有类似的……”

“我记得我老板救过我,但老板说没这回事”

“我老公说我记错了我们的初遇”

“头皮发麻”

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不是个例。”我接过话头,“我们团队在过去一个月里,收集了超过三百个类似案例。模式都一样:穿越后,遗忘一段重要人际关系记忆,同时被植入一段‘替代记忆’,这段记忆通常与‘感恩’、‘亏欠’、‘义务’相关。换句话说——”

我深吸一口气:“有人不希望我们有真正平等、自由的情感连接。他们希望我们记住的,是亏欠,是恩情,是上下级,是施与受。而不是友情,不是爱情,不是亲情。他们希望我们变成孤立的个体,靠着虚构的‘恩情’与特定人连接,而不是通过真实的情感彼此相连。”

“为什么?”我重复苏晓的问题,“我不知道全部答案。但我有一个猜测:因为真实的情感连接,是我们抵抗被操控的最后防线。当我们失去它,我们就更容易被控制,被引导,被——收割。”

这时,意外发生了。

直播信号突然波动。

屏幕上出现雪花,声音断断续续。

周文立刻对着耳麦说:“技术组,什么情况?”

“有人干扰信号!”

“是定向干扰,就在附近!”

“在定位!”

苏晓瞬间站起来,挡在我身前。她的手按在腰侧——那里看似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她的剑气已经蓄势待发。

演播室的门被推开,陈建国带着几个人冲进来,神色凝重。

“干扰源在对面楼,已经派人去了。”他对我说,然后看向周文,“直播还能继续吗?”

“备用线路启动了,但画面质量下降。”技术人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继续。”我坚定地说。

镜头重新稳定。

我重新坐直,看着镜头——我知道,此刻在镜头外的混乱,观众看不到。他们只能看到我突然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说话。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继续说下去。”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定很难看,“这更证明,我说中了什么。”

我决定加快节奏。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大家停止穿越,不是要大家放弃修炼。我只是想告诉大家真相:每一次穿越,你都在付出比你以为的更珍贵的东西。而你得到的功法、宝物,可能只是诱饵。”

“我呼吁三件事。”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知情权。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记忆税的存在,知道你要付出什么。第二,选择权。如果你知道了,还愿意继续,那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不愿意,你应该有权利说不。第三,研究权。我们需要成立独立的研究机构,研究记忆税的原理,寻找对抗的方法,寻找保护记忆的技术。”

“为此——”我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点头,走上前,站在镜头前。

他穿着整齐的制服,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这不是他平时穿的那套,而是新设计的——深蓝色制服,左胸有一个徽章,图案是地球与剑交叉,下面有一行小字:异常事务管理局。

“各位观众,我是陈建国。”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现在我代表国家正式宣布,即日起,成立‘异常事务管理局’,直属国务院,负责统筹管理所有与穿越现象、修炼文明、记忆安全相关的事务。”

“管理局的首要任务,是彻查‘记忆税’现象,保护公民的记忆与人格完整。我们已经组建专家团队,由林晚同志担任首席顾问,苏晓同志担任特别行动组组长。我们承诺,会尽一切努力,保护每一个人的记忆安全,维护每一个人的选择自由。”

“同时,管理局将建立‘记忆安全中心’,为所有穿越者提供免费的记忆检测、咨询和初步保护服务。相关细则将在三天内公布。”

“最后——”陈建国看向镜头,眼神锐利,“对于今天干扰直播、试图阻止真相传播的不法分子,我们已经锁定位置,抓捕行动正在进行。我在此正告所有幕后势力:任何危害国家安全、公民人身与记忆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是一片“支持!”“终于有官方介入了!”“泪目”。

周文适时插话:“陈局长,能否透露一下,记忆安全中心的具体服务包括什么?”

“主要包括三个方面。”陈建国显然早有准备,“一是记忆检测,通过专业设备和技术,检测记忆是否被篡改、覆盖。二是记忆备份,为自愿者提供安全可靠的记忆存储服务,防止记忆在穿越中丢失。三是记忆修复研究,对已经受损的记忆,尝试寻找修复方法。所有服务,全部免费。”

“资金来源呢?”

“国家专项拨款,以及社会捐赠。我们已经收到多位企业家、包括一些穿越者的自愿捐助。在这里我也呼吁,记忆安全是每个人的事,希望有能力、有资源的人士,能够支持这项事业。”

直播在又进行了二十分钟问答后结束。

当“直播结束”的红色提示亮起时,我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

苏晓立刻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你表现很好。”

我的手在抖,接过水瓶时差点掉在地上。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说话。”我苦笑,“而且是在知道有人要搞破坏的情况下。”

“但他们没成功。”陈建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干扰源已经抓到了,三个人,用的设备很专业。正在审,有消息会告诉你。”

“谢谢。”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建国坐在我对面,神色严肃,“林晚,从今天起,你真的没有退路了。你现在是国家记忆安全项目的首席顾问,是管理局公开树立的标杆,也是所有幕后势力的眼中钉。你的安全等级会提到最高,但危险也会倍增。你确定要继续走下去吗?”

我看着窗外。

夜幕深沉,城市灯火通明。我知道,此刻有无数人正在讨论我刚才说的话,在质疑,在相信,在害怕,在愤怒,在思考。

“从我决定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我说,“而且,有退路又怎么样?退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教我的课,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陌生人,看着世界变成记忆的荒漠?”

我摇摇头:“我做不到。”

苏晓的手搭在我肩上:“我陪你。”

陈建国看了我们一会儿,忽然笑了:“行。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潭水搅得更浑。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他站起来:“明天早上九点,管理局第一次全体会议。你是首席顾问,必须到场。地址我发你。现在,回去休息吧,我的人会护送你们。”

回去的路上,我和苏晓坐在后排,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过深夜的街道,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流淌而过。我想起直播时那些弹幕,想起那些说“我也好像忘了什么”的评论,想起苏晓说她忘记我时的表情。

“苏晓。”我轻声说。

“嗯?”

“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恢复了,你想起来我们以前的事……”我顿了顿,“你会恨我吗?恨我让你卷入这些,恨我让你面对这么危险的事?”

苏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晚,你知道吗,虽然我不记得我们以前是朋友,但我觉得,如果我们曾经是朋友,那你一定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因为即使我忘记了,我的身体还记得。”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你说话时的小动作,你紧张时会咬嘴唇,你思考时会不自觉地转笔,你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这些,我都记得。不是用脑子,是用这里。”

她把我的手按在她心口。

“心记得。”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毫无预兆,毫无理由。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哭过了,从穿越开始,我就一直在往前冲,调查、分析、教学、对抗,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敢停,不敢哭,不敢软弱。

但现在,在这个深夜的车里,在一个忘记我却又记得我的人面前,我允许自己脆弱五分钟。

就五分钟。

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和苏晓到达管理局临时总部。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政府大院,门口挂着崭新的牌子:异常事务管理局。但进门需要经过三道安检,扫描虹膜、指纹、还有——灵气波动。

“这是最新的检测技术。”安检人员解释,“能识别修炼者,也能识别被附身、被控制的异常状态。”

通过安检后,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几栋老楼,但内部明显重新装修过。我们被带到主楼的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看到小李,他冲我挥手,旁边坐着赵教授——那位心理学家,现在看起来是正式加入了。还有几个面生的,有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有穿制服的军方代表,有便衣的情报人员,有穿道袍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

陈建国坐在主位,示意我坐他左手边。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会议室的灯暗下来,投影亮起。

“首先,通报昨晚抓捕的三名干扰者的情况。”陈建国声音平静,“经过连夜审讯,他们供出了一个代号‘遗忘者’的组织。这个组织成员都是穿越者,目标很明确:维护记忆税的‘正常运作’,阻止任何对抗记忆税的行为。他们承认,昨晚的行动是指使的,但不知道上线是谁,所有联系都是单向的。”

“他们有修炼吗?”一位军方代表问。

“有。两人是炼气三层,一人是炼气五层。用的干扰设备是自制的,结合了科技和符箓技术。已经交给技术组分析。”

“他们的功法来源?”

“都说是从穿越中带回来的。但我们对比了数据库,和已公开的所有功法都不匹配。应该是来自我们尚未接触到的修仙界。”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第二个议题。”陈建国切换投影,“记忆安全中心的建设。选址已经确定,就在市郊的原生物研究所,设施齐全,改造工程已经启动,预计两周后可以投入使用。赵教授,你汇报一下人员配置。”

赵教授站起来:“目前中心计划招募三类人员:一是心理学、神经科学专家,负责记忆检测和修复研究;二是穿越者志愿者,提供一线经验和样本;三是安保人员,由苏晓组长负责训练和管理。另外,我们需要林顾问提供功法支持,设计一些保护记忆、对抗篡改的修炼法门。”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点点头:“我已经在做了。基于我从……陌生记忆中得到的一些知识,结合现代心理学理论,设计了一套《清明诀》,可以帮助修炼者稳固心神,增强对记忆篡改的抵抗力。但目前还只是初版,需要测试。”

“测试志愿者已经有了。”小李举手,“我报名,还有我女朋友。我们已经备份了彼此的记忆,如果《清明诀》有效,应该能保护记忆不被税走。”

“好。”陈建国记录下来,“第三个议题,也是今天的重点:如何应对下个月的穿越日。”

他切换投影,上面是一个日历,标注着日期: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23天。

“根据现有数据,穿越者比例已经达到15%,且逐月递增。按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可能突破20%。而记忆税的影响范围,也随之扩大。我们必须在下个穿越日之前,拿出可行的应对方案。”

一位穿道袍的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陈局长,老道有一言。记忆税固然可恶,但穿越带来的机缘也是实打实的。修炼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甚至可能长生。若因为担心记忆税就因噎废食,是否太过极端?”

另一位学者模样的中年人也点头:“确实。我们需要权衡利弊。记忆税的危害需要控制,但穿越的收益也不能放弃。或许可以寻找折中方案,比如开发更安全的穿越方式,或者与‘征税方’谈判,降低税率?”

“谈判?”苏晓冷笑,“对方连面都不露,你怎么谈?记忆税就像抢劫,只不过抢的不是钱,是你的人生。你跟抢劫犯谈判,让他少抢一点?”

“苏组长,请注意态度。”陈建国平静地说,“张道长的顾虑是现实的。我们确实需要平衡。林顾问,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知道,这一刻,我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这个新成立的国家机构的走向。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各位,我想先说一个事实。”我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记忆税,它不是‘代价’,它是‘目的’。对方要的不是我们付出记忆来换取功法,他们要的就是我们的记忆本身。功法只是诱饵,让我们自愿上钩的诱饵。”

“所以,不存在‘降低税率’的可能。因为税不是重点,收割才是。就像养猪,你会在意猪同不同意被你吃吗?你只会在意怎么让猪长得更肥,怎么更方便地宰杀。”

这个比喻很残酷,但必须说。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和养猪的人谈判怎么少宰一点,而是想办法从猪圈里逃出去,或者至少,让养猪的人没法轻易宰我们。”

“《清明诀》是第一步,让我们更难被宰。记忆安全中心是第二步,给我们一个避难所。但这些都是防御。我们还需要进攻——找到养猪的人,弄清楚他们到底是谁,想要什么,然后,想办法让他们宰不动,甚至不敢宰。”

我顿了顿,声音坚定:“下个月的穿越日,我们会发起‘记忆保护行动’。为所有自愿者提供《清明诀》训练和记忆备份服务。同时,我们会挑选一批精锐,在穿越时主动探查,寻找记忆税的源头。这很危险,但必须做。”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位张道长缓缓点头:“老道明白了。既然如此,我龙虎山一脉,愿出十名弟子,参与此次行动。”

军方代表也举手:“我们可以提供战术支持和装备。”

科研人员推了推眼镜:“我会加快记忆检测设备的研发。”

情报人员说:“我会深挖‘遗忘者’组织,找到他们的上线。”

苏晓站起来:“特别行动组,随时待命。”

陈建国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好。那么,记忆保护行动,正式启动。各部门按计划准备,散会。”

会议结束后,陈建国叫住我。

“林晚,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人时,陈建国关上门,打开一个加密的平板,推到我面前。

“这是今早收到的匿名邮件,发到我的私人邮箱。你看看。”

我接过平板。

邮件只有一行字:

“记忆是钥匙,情感是门。你们在找锁孔,但锁在门里。”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古老的石碑,碑文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几个字:

“三千世界,皆归一处。万法同源,唯情不灭。”

石碑的背景,是一座我从未见过,却又觉得莫名熟悉的山。

青云山。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