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头从固定支架外侧经过，电缆留在轨道后方，随着移动慢慢舒展开来。
六月十五日，江临站在光学实验台旁边，听见负责另一组装置的人问这条轨道下午能不能腾出来。
负责人看了眼已经开始的采样，说做完这一趟就给他们，不用等到原先排好的晚上。
那人应下，把自己准备替换的安装座搬来，先放到墙边，随后去接另一端的线。
眼前的调制光带接连扫过，探测器留下有宽度的信号，近处两次通过在屏幕上挤到一起，采集人员将完整波形继续存下，没有在这里先手工拆成两个峰。
江临的电脑接着新取得的资料，五月选定的侧向窗口沿真实轨迹展开，原先彼此相容的两类连接在这一段逐渐分离。
采集人员拿笔划过预期出现差别的那片区域，抬头去看探测头，它正沿支架另一侧平稳地向前走。
轨道走到末端，完整的一趟记录收下，江临将它接入后续配对，把仍与实际波形相容的部分放到同一页。
负责人这才打开另存的驱动记录，让装置原本知道、却没有交给配对过程的标签回到画面中。
将整组编号对齐以后，重建结果顺着各层实际的运动接了回去，近并合处保留的那段也在约定的分辨尺度上留在对应位置。
采集人员把这两份图同时存好，问明天交流用哪一版，江临让他连同最开始的原始波形一并带去，别只留下最后那幅整齐的连接。
对方点头，低头整理资料，负责人则朝另一端招手，叫等着用轨道的人过来取。
那人抱着安装座走进台边，先将自己的东西安置好，再同负责采集的人商量怎样拆下原来的观察箱，新的实验已经有人接着开工。
第二天下午，顾明澈把两条交叉的线留在了黑板上。
左右两端各有两个点，旁边写着零与四，上一幅图把前后两层平平接过来，这一幅却从中间穿了过去。
江临站在台边，等他画完，从粉笔盒里取出一支白色的，走到黑板中间补了一条观察线。
“站到这里，两场雨落下来的时候就不同了。”
顾明澈将粉笔放回去，在前排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本子。
六月十六日，关于无标签前沿配对的公开交流排在午后，来的人既有做数学的，也有正在处理分散观测的研究者，光学实验组把前一天取得的扫描资料带到了现场。
最初那个例子只占了半块黑板。
同样的两端记录，能够接出两种经过；从一个新位置取得信息，差别才真正显出来。
江临随后在剩下的空处画出装置能够走的几段路线，将那些纸上存在、实际却到不了的位置擦去。
前排有人向旁边的同事解释中间那条线为何不一定能用，同事抬头看过实际轨迹，先将自己本子上画好的一个点划掉了。
江临顺着这个问题继续往下讲。
测量装置能够取得的峰有宽度，位置和轨迹也带着误差，相近的通过在某些时段里会并在一起，看成一个峰，与看成两个峰，都不该只由图画得漂亮来决定。
他把近并合处放大，保留仍与记录相容的整片范围，让它在后面的观察中继续展开。
台上那份完整稿将短窗内至多三层、有限参数形状与局部仿射的通过时刻写在明确的位置，江临沿这些条件，把眼前可见的例子接到真正的构造。
顾明澈已经翻到稿子中间，笔尖跟着其中几处全局配对移动，江临讲到不能只按局部最近峰连接时，他抬头看向黑板。
一位坐在过道旁的研究者提问，如果每两个相邻位置都已经找到合适的连接，究竟还需要额外保留什么。
江临将刚才没有擦掉的三个观察位置接在一起，分别画出局部能走通的几种方式，再让连接沿整段观察一路经过。
到了第三处，有些局部选择不能属于同一个允许的前沿族，原来一段段看起来相容的线，在全局那里分开了。
他把能够一同接下去的部分留下，没有强行替近并合位置上的两道峰排序，而是让允许的置换随整族候选保有到下一步。
提问者沿图看了一遍，在自己的记录上补出最后那段，说这样就不能把每一小段的最优选择直接拼起来。
江临接着把观测设计展开。
旧记录给出的候选范围向可达位置延伸，不同位置会看见不同的预测集合，新的测量应当落到能够把这些集合分开的地方。
他将两片误差包络放到屏幕上，原来被中心线掩住的重叠部分显了出来。
只看两条中心线，附近几处都像能够区分，连同整个允许范围一起看，其中几处仍然没有新信息。
江临将它们划去，留下侧向的一段轨迹。
前一天完成的扫描，正走在这里。
负责这组实验的人从前排起身，接过一旁的电脑，先放出装置全景，让听众看清真正的轨道和挡在中间的支架。
屏幕上的长台挤在许多实际设备之间，探测头沿侧轨移动，电缆从后面绕过去，留出它走到末端需要的长度。
五月三十日，江临在这里选下了那段路线，六月十五日，实验组按排好的窗口取得了连续波形。
他们先把最初的两端读出放出，观测中相近的几次通过挤得很紧，对应的几类连接仍然能够一同覆盖原来的记录。
台侧的新资料随后接了进来。
一组预期信号在这里继续靠近，另一组则分向不同的时刻，实际取得的波形沿新的范围展开，离开了前一组候选能够覆盖的位置。
实验人员把装置内部独立保存的驱动记录也调出来，与重建结果并排放下。
两组结果的整体编号对齐后，各层运动的重建沿着独立记录接了回来。
前排有人抬手指着最拥挤的那一小段，让他重新放慢一次，实验人员便将原始波形放到旁边，从实际采样的位置往后拖。
江临站在白板边，看着自己画出的侧向窗口被一只真实探测头走完。
这一步，他在废土里做过很多次，可台下坐着的人带着各自的装置、轨道和问题，正在决定以后怎样去取得新的记录。
扫描图停住以后，最先提问的研究者合上手边那页局部配对，翻回完整构造的起点。
他问的是如果眼下可以使用的路径只覆盖右侧一段，图里保留下来的候选应当怎样随之变化。
江临将实际可达区域换成他说的形状，沿既定的条件指出能够分开的部分，对方记到一半，回头同身后的人说，他们原来排的一趟移动可以重新看一下。
后面那人拿出自己的设备图，两人将它压在膝上，顺着新的方向继续画。
顾明澈等他们问完，才拿起话筒。
他关心的不是一趟实际扫描怎样走，而是如果事先知道可区分的结构族，至少需要多少个不同见证位置，才可能覆盖所有必须分开的情形。
“这里给的是一套能做出来的构造，我想把必要条件往前推。”
江临听完，回到黑板上最早的两个例子旁，将其中一个特别对称的位置圈出来。
“先把这种对称配置留住，它会替你的下界挡掉一批看似有用的位置。”
他又在旁边写出与观测条件有关的几项，让顾明澈把希望得到的统一结论同实际允许的结构分开。
顾明澈低头在本子上写，写到一处停下，让江临把刚才那一类再画完整一些。
江临补完，旁边那位研究者看见，也跟着问起其中一个极端配置，两人顺着原有成果继续往一个新的必要条件上走。
顾明澈把自己的问题写在最上面，下面留出很大一片空处，准备散会以后再慢慢填。
交流结束时，黑板上同时留着已完成的构造和朋友刚提出的延伸。
江临将粉笔放回盒子，看顾明澈上来把那一角拍下来，随后拿起板擦，只擦掉旁边挤在一起的一小块，直接补上自己还没写完的连接。
有人走到讲台前，想要数学稿之外那份如何把真实轨迹放进构造的说明，光学实验组的负责人把对应材料给了他，里面连同实际选线和原始记录放在一起。
对方翻开，指向其中一页，说自己的装置也有一段绕不开的固定支撑，回去想先把能到的范围按这个方式重新整理。
江临让他把现有误差也一并带进去，对方应下，拿着材料去找同行的人，已经开始谈下一次观测怎样改动。
那只真实的探测头仍留在实验室，报告厅里的人却各自带走了一条能够去做事的路线。
江临在台边把电脑收进包，顾明澈还在黑板前，背对着他说等两分钟，自己怕一离开就忘了刚才那个连法。
他便坐到前排空椅子上，拿手机回了两条消息，又把水杯里剩下的水喝完。
顾明澈写过那一段，回头看见椅子上只剩他们两人的东西，才把粉笔放下，抱着本子走过来。
“走吧，找个地方坐着。”
江临提起包，跟他一同出去，两人走到楼下，顾明澈却在路边小店买了一份吃的，说午饭吃得太早，刚才问到一半已经饿了。
江临也买了一份，坐下以后，先吃自己的，等顾明澈把本子从包里拿出来。
顾明澈在纸角写了几个字，免得刚想到的分类忘掉，随后将本子扣回膝上。
两人谈了一会儿学校里的日程，江临说父母端午前会来北京，顾明澈问哪一天，他好把自己的安排错开。
江临翻出家里的消息，告诉他已经在看车票，具体抵达的时间晚些时候再发。
顾明澈点头，吃到最后又想起刚才的必要条件，拿起纸巾擦干手，这才把本子完整打开。
江临坐在对面听他讲，看到朋友选中一组自己的结构，从前面的对称例子开始慢慢推进，没有替他把后面全部写下去。
六月十七日，光学实验组发来扫描后的工作安排。
原来准备在几个近似位置重复取得的记录已经撤下，空出来的装置时段接给了另一项实际实验，新的工作从昨天测明白的连接关系继续开始。
江临打开随附的照片，看见台侧那根轨道已经被调到另一段位置，原来的转接座还留着，旁边多出一件后来接用的设备。
他将照片存好，打开自己的数学稿，沿已经公开的那部分翻到末页，再在旁边新建了一个文件，记下顾明澈昨天提出的必要条件问题。
工坊的消息随后进来，梁知夏将第二天客户现场的时间发给他，陈砚附上一张已经装上运输固定的A2原型照片。
江临把明天的安排记好，回到眼前那张纸上，将朋友最后留下的结构重新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