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瑞丽。
飞机落地时,湿润的空气裹挟着热带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林凡熟悉的干燥北方截然不同。
吴青远没有同行,只派了一个得力的中年伙计“阿峰”陪同接待,并给了林凡一个地址和一张不起眼的黑色请柬。
交流会的地点不在任何豪华酒店或会所,而是在瑞丽姐告边境贸易区附近,一处外表看起来像是普通傣家竹楼群落的地方。
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竹楼内部经过现代化改造,宽敞舒适,安保严密,来往之人衣着低调,气质却都不凡。
阿峰将林凡引至一座最大的竹楼内,便躬身退下。
厅内已有十余人,或坐或立,低声交谈。
吴青远、严副会长和赵坤都在,见到林凡,吴青远微笑着招了招手。
严副会长依旧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对林凡点了点头。
赵坤则显得热情一些,主动走过来寒暄两句。
林凡注意到,厅内除了玉石珠宝界的面孔,还有几个气质迥异的人。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老者,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摊开一块未经雕琢的深色矿石,隐隐散发着某种独特的磁场。
另一个则是个约莫三十多岁、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剑身偶尔流转过一抹晦暗的光泽。
“林小友,来,这边坐。”吴青远示意林凡坐到他身边,低声介绍道:“那位玩矿石的,是西南地质院的退休老教授,姓沈,对特殊矿物和能量石颇有研究。旁边那位,是省博物院的研究员,姓文,专攻先秦以前的神秘器物。”
林凡心中了然,这果然不是普通的玉石交流会。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教授面前那块深色矿石,透视眼悄然开启。
视线穿透矿石表层,内部并非寻常的晶体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致密、仿佛有液体在其中缓慢流转的奇异状态,中心处,更有一小团微弱但精纯的、泛着土黄色光泽的能量核心!
这能量与铜疙瘩的清凉、木牌的阴寒都不同,更加厚重、沉凝。
似乎察觉到林凡的目光,沈教授忽然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竟精准地对上了林凡的视线,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善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凡心中微凛,连忙收敛目光,礼貌地点头致意。
这老者,不简单。
交流会的形式很松散,更像是同道中人之间的品鉴交换。
众人轮流拿出自己带来的“特别”物品,或是讲述来历,或是探讨奇异之处。
有人拿出了一块能在暗处发出幽绿磷光的“夜明玉”,有人展示了一串据说能宁心静气的百年雷击木手串。
轮到吴青远时,他拿出了一件小巧的玉琮,玉质温润,雕刻着古朴的兽面纹。
“这件东西,早年得自一位滇南的老友,据说是从某个古祭坛遗址附近找到的,常年佩戴,感觉精神要比往常健旺一些。”
众人传看,都啧啧称奇,但似乎也说不出更多门道。
林凡在玉琮传到手中时,凝神感受。
确实,玉琮内部蕴含着一丝非常微弱的、中正平和的能量,与铜疙瘩的能量属性有几分相似,但稀薄得多,更像是长期受某种环境浸润所致。
这让他更加确信,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某些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物和地点。
赵坤带来的是一块拳头大小、黑中透红的金属疙瘩,非金非铁,沉重异常。
“这是在缅甸一个老坑矿洞里,跟翡翠伴生挖出来的,硬度极高,熔点不明,我找了好几个实验室,都没分析出具体成分。”
林凡透视看去,这金属疙瘩结构极其致密均匀,内部仿佛凝固的岩浆,蕴含着一种暴躁的火属性能量,极不稳定。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稀奇。
最后,那位文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密封的玻璃匣,里面铺着绒布,上面放着一片巴掌大小、颜色暗沉、布满奇异扭曲纹路的龟甲。
“这是去年在滇西一次抢救性考古中发现的,出自一处年代不明的祭祀坑。龟甲上的纹路,既非甲骨文,也非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或符号。更奇怪的是……”
文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激动,“我们用多种光谱仪器检测,发现它在特定频率的红外光照射下,这些纹路会……微微发光,并且似乎构成了一幅模糊的地图片段!”
地图?!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林凡!
他猛地想起铜疙瘩信息碎片中指向的那座奇山!
难道……
他强压激动,仔细看向那片龟甲。
透视眼之下,龟甲内部的骨质结构清晰可见,那些纹路深深镌刻其中,并非后天描绘。
在透视的“视野”里,他隐隐能感到纹路上附着着极其微弱的、与龟甲本身格格不入的灵性能量残留,这能量……似乎与他怀中铜疙瘩的气息,有某种遥远的共鸣!
“能看看吗?”林凡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文研究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吴青远,见吴青远点头,才小心地打开玻璃匣。
林凡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凑近了仔细观察,同时将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能量凝聚于双眼,尝试去“触摸”那些纹路中残留的气息。
就在能量接触的刹那——
嗡!
他怀中的铜疙瘩,竟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呼唤感,如同跨越了时空,从龟甲的纹路上传来!
那幅模糊的“地图”片段,在他灌注能量的双眼注视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点,隐约指向了滇西的某个方位!
林凡猛地收回目光和能量,心脏狂跳,额角渗出细汗。
他的异状被近在咫尺的吴青远和文研究员察觉。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林小友,似乎有所发现?”吴青远语气平和地问道。
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过这些老江湖,他斟酌道:“晚辈对古文字符号有些兴趣,觉得这纹路的走势,隐约有些像某种……山川地势的简化描绘,尤其是这里……”
他指着龟甲上一条弯曲的纹路,“有点像横断山脉某条支系的走向。当然,这只是晚辈的胡乱猜测。”
文研究员眼睛一亮:“横断山脉?滇西方向?这倒是个新思路!我们之前的比对范围还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