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挠了挠后脑勺,眼睛眨了眨,还是没明白。“哥,什么巧呀?”
“那些飞艇,可能是之前咱们在海上遇到的那支商队。后面追他们的,十有八九就是之前想抢劫咱们的那伙海盗。”
“我靠,那可是巧了。”陈浩一拍大腿跃跃欲试的兴奋,“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干那些该死的海盗?”
林锋没立刻回答。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
离岛时间剩余:9小时58分钟。
他关掉界面,“等咱们离岛时间到了就去,这个时间里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他顿了顿,“得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几乎就在林锋话音落下的同时,数十公里外风雪里。
陆野一把推开试图给他包扎手臂擦伤的船员,眼睛死死盯着后方那片模糊的、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
他的飞艇刚刚又经历了一轮集火,左翼又被凿穿两个窟窿。
“陆哥!引擎!右翼主引擎修好了!”一个浑身油污的技工连滚爬爬从通道冲了出来,脸上又是灰又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陆野猛地回头。“气囊呢?”
“气囊破损点已经修补好了!漏压速度降下来了!”另一个船员在侧面舱口探出头喊。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飞艇尾部传来一阵低沉的、逐渐变得浑厚有力的轰鸣。
整艘飞艇猛地向前一窜,因为加速太猛,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一仰。
“速度起来了!速度起来了!”驾驶舱里,舵手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狂喜,他用力握着方向舵,感受着飞艇重新变得听话的操控反馈。
甲板上,零星站着的几个船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人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金属栏杆,有人互相捶着肩膀,更多人只是张大了嘴,对着呼啸的风雪无声地呐喊。
劫后余生的庆幸压倒了之前的绝望。
“不用死了……真的不用死了……”一个年轻船员靠着舱壁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沾满油污的手套里,肩膀一耸一耸。
陆野看着眼前这一切,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开一丝缝隙。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口的嘴唇,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对了,维修箱还剩多少。”陆野道。
一个船员道:“陆哥,维修箱都用完了。”
陆野惊讶的道:“这么快,就都用了。”
“是的,陆哥,光是维修引擎和气囊就用差不多了,吊舱维修都没够。”
陆野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后方那片黑压压的海盗飞艇舰队中,一艘体型格外庞大、船壳涂成暗红色的旗舰吊舱顶部观察窗内。
一个穿着破烂皮甲、戴着独眼镜片的地精正趴在望远镜前,那只没被镜片遮住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血丝。
“见鬼了!”地精猛地从望远镜后抬起头,独眼瞪向身边一个穿着稍好些、像是副官的地精海盗,“你看见没?那艘快散架的破船!它怎么突然就跑起来了?刚才还像个瘸腿的老乌龟!”
副官凑到旁边的观察窗看了一眼,风雪太大,只能看到前方商队飞艇拖曳出的模糊光影和后面那艘明显快了一截的船影。
他犹豫了一下:“老大,他们……会不会用了维修箱?”
“维修箱?”地精嗤笑一声,尖锐的笑声在狭窄的观察室里格外刺耳,“他们要有维修箱,早他妈用了!还能等到现在挨揍?肯定是在交易所买的!跟谁买的?”他一把推开望远镜,镜筒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不管他们怎么弄的!给我追!继续打!我就不信他们买的维修箱能用不完!传令下去,集火那艘提速的!把它给我打趴下!”
海盗舰队再次调整阵型,更多的炮口对准了陆野那艘刚刚焕发生机的飞艇。
而在商队飞艇编队的中后部,另一艘伤痕累累的飞艇上。
周凯靠在舰桥侧面的观察窗边,手指抠着窗户边缘凝结的冰霜。
他能清楚地看到后方陆野飞艇刚刚提速又再次被密集炮火覆盖的情景。
爆炸的火光在风雪中一闪一闪,映亮了他自己这艘飞艇千疮百孔的侧翼装甲。
“凯哥,”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舵手扭过头,声音发紧,“咱们……咱们真要减速等陆哥他们?咱们自己的船……再来两发重炮,可能就……”
周凯没回头。
他抬起手腕,调出系统界面。
飞艇状态栏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耐久度已经跌破50%。
他手指滑动,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停顿了一下,按下了通话键。
通讯请求发出去的提示音刚响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等待时间,交易请求就弹了出来。
周凯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简洁的交易框:“林锋向你发起交易:维修箱(微型)x20”。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甚至没等他开口求助。
周凯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用力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但总算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点了“确认接收”。
几乎在确认的同一刻,飞艇主甲板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哐啷”声响,那是物资凭空出现砸在甲板上的声音,伴随着船员惊讶的呼喊。
林锋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先用着,不够了再找我。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周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声音沙哑得厉害:“……感谢,我大哥。”
他切断通讯,猛地转身,对着舰桥里所有看着他的船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甲板上的维修箱!全力给我维修!快!”
“是!”
船员们冲了出去。
周凯走到舵手位旁边,一把按在年轻舵手颤抖的肩膀上,力量很大。
“减速半档,保持在陆哥他们侧后方。靠过去!咱们三艘船,并排顶在商队后面!”
“明白!”舵手用力点头,手紧紧握住了方向舵。
风雪在呼啸,炮弹在尖啸。
几分钟后,三艘伤痕累累的飞艇在狂风暴雪中艰难地调整位置,最终勉强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品字形。
陆野站在自己飞艇的尾部甲板上。
他看到周凯那艘飞艇拖着淡淡的黑烟,顽强地靠了上来,与他并行。
两艘飞艇相距不过百米,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周凯站在对面舰桥窗后的身影。
陆野抬起手,朝着那个方向,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不需要更多言语。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顶住,再顶住。
陆野抬起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雪花密密麻麻地下个不停。
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再大些吧,风雪,再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