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飞脑坚韧的表皮上,噗噗作响,溅起一些粘液,但很难立刻致命。
铁花扣着扳机,对着一只刚刚张开孔洞的飞脑扫射。
她的枪口压得很稳。
子弹打在那颗飞脑灰白色的表皮上,溅开一串串黏糊糊的体液。
那东西在空中扭了一下,孔洞似乎想合拢。
铁花没松手,枪口跟着它移动,一串长点射全喂了进去。
噗噗噗噗噗——那飞脑的表面被打得稀烂,像一块浸满水的破抹布。
它晃了晃,支撑不住了,拖着滴答的粘液,歪歪斜斜地栽向地面。
成了。
铁花心里闪过这念头,手上动作不停,枪口已经移向下一个目标。
周围各舰的机枪火力全集中过来了。
几十条火舌舔向那些悬浮的臃肿身影。
空中噗噗噗的闷响连成一片。
一只飞脑被打得浑身冒泡,晃了两下就散了架。
另一只刚张开嘴,就被一串子弹打穿了“脑袋”,暗绿色的酸液从窟窿里涌出来,它自己就掉了下去。
也就几十秒的功夫,那些飘在后面的飞脑就被干掉了十几只。
剩下那些,第二次攻击已经准备好了。
二十几颗暗绿色的酸液球,划着歪歪扭扭的抛物线,覆盖过来。
“规避!”各舰都有人在吼。
北冥号庞大的身躯笨拙地扭动着。
但酸液球又多又密。
林锋在观察室里看见九颗分别砸向四艘战舰。
其中两发,正中两艘战舰顶部那圆鼓鼓的球形炮塔。
嗤啦——
刺鼻的白烟猛地腾起。
炮塔外层的合金装甲像遇到热刀的黄油,迅速软化、滴淌。
里面的炮手连滚带爬从底部舱口摔出来,狼狈不堪。
炮塔已经扭曲变形,里面的炮管成了废铁。
还有两发,打在战舰侧舷。
装甲板被腐蚀出大洞,边缘滋滋作响,冒着不祥的白烟。
北冥号也没躲过。
一颗酸液球砸在右侧的装甲外壳上。
观察室的地板猛地一震,头顶的灯晃了几下。
林锋扶住墙壁,听见外壁传来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就在这混乱里,铁花换好了新弹链。
她重新把枪托抵回肩窝,瞄准另一只正缓缓飘近的飞脑。
手指刚搭上扳机,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道橘红色的流光。
是从下方窜上来的。
一头飞龙,嘴里正凝聚着明晃晃的火球,直奔她所在的舷窗!
距离太近了。铁花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住。
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后衣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往后扯离了窗边!
“趴下!”
是火钳的吼声。铁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直接摔趴在冰冷的甲板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就在耳边炸开。
冲击波混着灼热的气浪和玻璃碎片,从舷窗位置猛地灌进炮位!
铁花感觉后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滚烫的碎玻璃碴子下雨一样落在她头盔和后背上。
视野里一片昏暗,全是弥漫的烟尘。
晃动停了。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丫头!”火钳的脸凑得很近,沾满了黑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的。
“你伤着没有?啊?!”
铁花眨了眨眼,她动了动胳膊,又蹬了蹬腿。
除了摔得有点疼,被震得头晕,好像……没缺胳膊少腿。
“没事……班长,我没事。”她嗓子发干,声音有点哑。
火钳上下打量她一眼,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难看。
“没事就好!机枪!你的枪!”
铁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那挺机枪还固定在支架上,落满了灰尘和碎玻璃。
枪身上有几个浅浅的凹痕,但看起来还能用。
她赶紧爬过去,把机枪扶正,快速检查了一下枪机。
没问题。
她拉开枪栓,重新压上弹链。
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还没散尽的火药味,看向舷窗外。
那片黑压压的飞龙群还在,但后方那些恶心的飞脑,数量已经不多了。
刚才那一阵集中火力,剩下的也就十来只,稀稀拉拉飘在后面,看起来也不敢太靠近了。
铁花的眼睛眯起来。
她稳住呼吸,把准星套住最近的那一只。
那东西表面还在往下滴答粘液,正试图转向。
扣动扳机。
嗒嗒嗒——!
子弹打得它表皮乱颤。它抖了一下,飘得更慢了。
旁边其他舷窗和战舰的机枪声也没停,零零落落,但都是对着那几只残余飞脑。
又一只被打得冒泡,栽了下去。
再一只,刚张开嘴,就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串子弹打成了筛子。
空中最后几只飞脑,在零星的机枪火力下,晃晃悠悠地,终于也支持不住,要么直接爆炸,要么拖着残躯跌向地面。
那些会飞的大脑,没了。
铁花扣着扳机,对着空气又扫了几发,才确认视野里真的没了那臃肿的灰白色身影。
她慢慢松开手指,枪管已经烫得吓人。
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退去,周围的声音重新涌进来。
战舰受损部位的警报声、伤员的呻吟、其他矮人士兵的呼喊、还有远处飞龙群依旧刺耳的嘶鸣。
战斗还没结束。那些普通飞龙还在。
但至少,最恶心的、能远程喷酸的东西,暂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