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照着号码纸,沿着标明了区域和编号的走廊寻找。
“b-15、b-16……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铁蛋一边念叨,一边看着门上的编号。
铁花抱着包袱跟在后面,左看右看,嘴里小声埋怨:“哥,你不是先来船上干过活吗?怎么连个房间都找不到?”
铁蛋有点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我走的时候,这些船员室还没有这么多……我看起码比之前多了一倍的房间。”
终于,他们停在了标着“b-17”的舱门前。
铁蛋打开门,里面的空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的样子,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左侧靠墙是一个银灰色金属框架的上下铺,床板上铺着厚实的褥子。
右边是两个小储物柜,柜门紧闭。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新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铁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松开怀里的包袱,几步就冲到房间里。
先是伸手摸了摸下铺的床沿,金属触感冰凉光滑,她又踮起脚,扒着上铺的床板探头看了看,床板结实,纹丝不动。
接着她又蹲到储物柜前,手指好奇地划过柜门光滑的表面,又凑近闻了闻。
铁蛋跟进来,把门带上,走到右边其中一个储物柜前,拍了拍柜门,“花花,这个柜子给你用,把你的衣服都放进去。”他指了指柜门上的感应区,“然后你选,上铺还是下铺?”
铁花站起来,打量了一下上下铺,几乎没有犹豫:“我睡上铺,你就睡我下铺。”
铁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点为难:“花花,咱们不能住一间。”见妹妹愣住,他赶紧解释,“船上有规定,男女不能混住,就算是夫妻也得申请……兄妹更不行。”
铁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唇抿起来。
“我……我还从来没跟陌生人一个屋里睡过。”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和抗拒。
铁蛋心里也不好受。
他走到妹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习惯就好了。”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鼓励,“而且只要好好干,立了功,锋哥就会奖励。到时候,说不定能分到一间带大窗户的豪华卧室,那时候……咱们了就可以住一个大房间。”
铁花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水光,但更多的是茫然。“真的?”
“真的。”铁蛋用力点头,“铜须哥亲口说的。所以,咱们都得努力。”
铁花看了看那空着的、将属于另一个人的下铺,又看了看头顶属于自己的位置,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那点委屈和不安一起压下去。
她转身,走回自己那个储物柜前,开始把包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仔细叠好,往柜子里放,动作比刚才在棚屋时慢了不少,也沉默了许多。
“行了,你先收拾着。”铁蛋看了看她,知道她需要点时间适应,“我先回我那屋了。等会儿该吃饭了,我来叫你。”
“嗯。”铁花头也没回,闷闷应了一声。
铁蛋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舱门走了出去。
北冥号那巨大舰影的下方,空港地面的阴影里,站着几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皮肤灰褐,耳朵尖长,吻部突出,眼中闪烁着精明而贪婪的光——是豺狼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矮人,点头哈腰,像是向导。
一个身形最为魁梧、左耳缺了一角的豺狼人向前迈了一步,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把你们的‘货’带下来,让我们看看成色。”
林锋站在舷梯口,闻言没动,只是微微偏头,对身旁的陈浩低声道:“去。”
陈浩会意,转身快步登上北冥号。
不多时,他重新出现在舷梯顶端,身后跟着赵亮,以及几十个面色木然、衣衫褴褛的地精。
这些地精比矮人还要矮小瘦削,皮肤是暗淡的绿色,大耳朵耷拉着,眼神空洞麻木,动作僵硬地被牵引着走下舷梯。
他们身上只有破烂的麻布片,露出的肋骨清晰可见,但确实没有那种长期饥饿导致的过分枯槁。
影爪——那个缺耳的豺狼人——踱步上前,鼻翼翕动,发出嗅探的声音。
他伸出覆着粗糙毛发和尖利指甲的手,粗暴地捏住一个地精的下巴,强迫它抬起头,又用指甲弹了弹另一个地精的胳膊,检查皮肉下的骨量。
地精们瑟缩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唔,”影爪松开手,在旁边的矮人随从身上蹭了蹭手指,似乎沾到了污秽,“膘水还行,没饿过头。这些,我全要了。”
他身后几个豺狼人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算是附和。
林锋抱着手臂,靠在舷梯的扶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价格。”他吐出两个字,简短直接。
影爪咧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黄牙道。
“一个健康成年地精,500枚一级晶核。幼崽和太老的,折半。”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过嘛……你这批看着成色还行,我可以给你每个多加100枚晶核。算是交个朋友。”
空气有些凝滞。
陈浩和赵亮站在林锋侧后方,手都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林锋看着影爪,没有立刻回答。
想了想道:“你手里有图纸吗,我对晶核不太感兴趣。”
“哦,图纸吗,倒是有几张,但是价值可比这些地精的价值高好多,不知道你能不能付得起晶核。”
林锋淡然道:“晶核我有,先看看是什么图纸再说。”
影爪点了点头,对着边上的豺狼人耳语了几句后,那个豺狼人转身就向城里走去。
他随即仰头望向北冥号庞大的舰体,语气一转:“你的这艘飞艇可真是气派,不知道你手里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在这里粮食的价值可是非常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