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那名被他打晕的机枪手身边,又走到另一具同样被他敲晕、没来得及杀死的脚盆鸡人旁。
他用刀尖划开毒囊,将里面黏稠的毒液粗暴地挤进两人的嘴里。
肉眼可见的,两人的脸色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开始发青、变紫,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赵猛对着一个守在舷窗边的人招了招手:“过来,把他抬到窗口。”
那人立刻跑过来,两人合力将其中一个全身发紫、仍在昏迷的脚盆鸡人架到了一处破损的舷窗前。
一只盘旋在外的巨型飞虫立刻被窗口的人肉所吸引,它猛地探进头,一口咬在那脚盆鸡人的肩膀上。
剧痛让那脚盆鸡人猛地惊醒,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哀嚎,本能地胡乱抓挠着。
巨型飞虫用力一拖,便将他轻松地拽了出去。
血腥味瞬间引爆了外面的虫群。
更多的巨型飞虫疯狂地扑向这个“新鲜”的食物,在他身上不停地撕咬着,紫黑色的血液随着撕扯四处飞溅。
赵猛冷眼看着这一幕,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立刻对同伴一挥手:“把另一个也弄过去。”
很快,第二个中了剧毒的脚盆鸡人也被抬到了另一个窗口。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他被虫子拖出飞艇,瞬间被蜂拥而至的虫群淹没。
两个中了剧毒的“诱饵”,在半空中被无数巨型飞虫疯狂地撕扯、分食。
紫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四处飞溅,一些贪婪地吞食了毒肉的飞虫甚至在半空中就僵直了身体,打着旋儿地坠向下方无尽的酸雨迷雾。
血腥的盛宴暂时转移了虫群的注意力,撞击舷窗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但赵猛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剩下的虫子依旧还是太多了。
“谁手里还有毒囊之类的玩意儿?”
人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大多是摇了摇头。
就在一片沉默中,一个略显瘦弱的女人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她看上去三十多岁,脸上沾着灰,但眼神却很亮。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两个黑乎乎的、干瘪的毒囊。
“我这儿还有两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老婆,你啥时候还藏了这个?”
女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怎么,还不兴老娘存点私货了?”
大家听到女人的话后,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中,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压抑的、低沉的笑声在舱内蔓延开来。
赵猛没有笑。
他大步走上前,从女人手里接过那两个毒囊。
他只是对着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道谢,随即转身道。
“都看好窗口,别分心!”
他拎着毒囊,走到一具脚盆鸡人的尸体旁蹲下。
尸体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豁口,是之前被飞虫利爪撕开的。
赵猛面无表情地划开毒囊,将里面黏稠腥臭的毒液地挤进伤口里,又掰开尸体僵硬的嘴,灌进去一些。
他处理得很熟练,就像屠夫在处理牲口。
她一边灌着毒液一边想着,希望这些加了料的‘肉块’,能把那帮虫子彻底毒垮。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两个人一招手。
三人合力将这些处理过的尸体抬到破损的舷窗边,用力向外一推。
尸体在空中翻滚着坠落,立刻像磁石一样吸引了盘旋的飞虫。
虫群再次陷入疯狂的抢食之中,甚至比之前更加暴躁。
很快,效果显现了。
一只只巨型飞虫在吞食了毒尸后,飞行的姿态开始变得歪歪扭扭,有的直接从半空栽了下去,有的则像是喝醉了酒,一头撞在飞艇的外壁上,无力地滑落。
包围圈,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起来。
“去找!看看船上有没有维修箱!”赵猛见状,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
危机尚未解除,这艘破船才是最大的隐患。
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在舱室内四处翻找。
很快,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喊道:“赵哥!找到了!这里有两个箱子!”
是中型飞艇维修箱。
他打开系统界面,点击飞艇状态栏,然后选择气囊维修。
箱体发出嗡嗡的低鸣,代表气囊耐久度的红色警报数字开始缓慢地向上攀升。
几分钟后,两个维修箱的能量指示灯先后熄灭,化作无用的空壳。
赵猛再次看向系统界面——气囊耐久度:70%。
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坐稳了!”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一个推进杆推到底。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轻微地震颤,扶桑号的引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轰鸣,整个船体猛地一震,随即开始加速,朝着远离虫群的方向亡命飞去。
身后,仍有上百只顽固的巨型飞虫紧追不舍。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是漫长而煎熬的死亡赛跑。
赵猛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艘破损的飞艇。
他能听到金属结构发出的“嘎吱”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后追击的虫群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它们的体力似乎到了极限,一只接一只地放弃了追逐,消失在后方的雨幕里。
当最后一个黑点也从视野中消失时,赵猛才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了椅背上。
他活下来了,他们都活下来了。
“吱呀——”
身后,那扇紧闭的储藏室铁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十几个女人和孩子探出头来,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当她们看到舱内站着的都是熟悉的面孔,而那些穷凶极恶的脚盆鸡人已经不见踪影时,压抑已久的泪水瞬间决堤。
“老公!”
“爸爸!”
哭喊声中,她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扑进各自男人的怀里,放声痛哭。
男人们,这些刚刚还在与死亡搏斗的硬汉,此刻也红了眼眶,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妻儿,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拍打着她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