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藏得严严实实的飞鹰盟众人,此刻的心情比沙漠里的沙子还要烫。
前一秒还在盘盘算算,等着瓮中捉鳖,下一秒眼前的树林就跟被施了魔法似的,连根树桩都没剩下。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杵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连个土坡都找不到,活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野鸡,暴露得明明白白。
有人还保持着蹲伏的姿势,手还搭在腰间的兵器上,姿势僵硬得像尊滑稽的雕塑;有人想往后退,可沙漠平坦得能当镜子照,退一步都显得欲盖弥彰。
更有甚者,半蹲着马步,手里还攥着老旧的火铳;或是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试图借着那早已消失无踪的灌木丛掩护身形;就连领头的孙维明,也正举着单筒望远镜,保持着一个极度前倾的观察姿势,僵在原地。
孙维明的脸都绿了,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却连个骂人的对象都没有。
这哪是埋伏,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沙漠里的活靶子,风一吹,沙子打在脸上都像是在无情嘲笑。
失去了掩体,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剥了壳的蜗牛,滑稽且赤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几十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尴尬得能在脚下抠出一座沙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林锋瞳孔骤然一缩,大脑在零点几秒内便完成了信息的处理与重组。
看着对方五花八门的着装,以及他们手中那些还冒着微弱火星的火绳枪与燧发枪,林锋嘴角的肌肉冷冷地牵动了一下。
这些人,显然是来埋伏他们的。
而对方显然还没从环境突变的懵逼中回过神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张大嘴巴,脸色从茫然迅速涨成猪肝般的紫红,像是想骂娘,又像是被风呛住了喉咙。
“打。”
林锋没有给对方哪怕一秒钟的反应时间,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枪口微微平移,冷冽的命令从牙缝里挤出。
这原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哪有什么废话可讲。
“砰砰砰——!”
率先开火的是趴在他身边的陈浩和赵亮。
卓越级德莱赛步枪的撞针狠狠击发底火,枪口喷吐出短促的火舌。
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这种采用后膛装弹、线膛枪管的先进步枪来说,简直就是贴脸输出。
对面人群中瞬间爆出几团血雾。
三个还维持着蹲伏姿势的倒霉鬼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像是烂泥一样栽倒在黄沙上。
“反击!给我反击!”
孙维明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想要寻找掩体。
可这片见鬼的沙漠平坦得就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除了林锋他们占据的那堆乱石,方圆几百米内连个能藏半个身子的土包都没有。
“砰!砰!”
天鹰盟那边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混乱的叫骂。
“装弹!快装弹!”
“我火绳灭了!”
这种原始的火器在射程和精度上本就被碾压,更致命的是那令人绝望的装填方式。
林锋冷眼看着几个试图还击的家伙。
他们不得不从地上站起来——这是前装枪的致命缺陷,必须直立身体才能用通条将火药和弹丸捅进枪管。
在毫无遮挡的战场上站起来?
这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靶子,不是人。瞄准了打。”林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在指导新人的同时,食指有节奏地扣动扳机。
每一次枪响,远处必定有一个正在手忙脚乱装弹的敌人倒下。
后膛枪的优势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林锋这边的人甚至不需要抬头,趴在地上拉动枪栓,退壳、推弹、闭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身体始终紧贴地面,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受弹面积。
而对面,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铅弹打在林锋身前的岩石上,溅起几点火星,却根本伤不到后面的人分毫。
反观天鹰盟,短短半分钟不到,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惨叫声、咒骂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
那种眼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而自己手中的武器却连烧火棍都不如的绝望感,彻底击碎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
“跑啊!”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剩下的人哪还顾得上那个跳脚的孙老大,扔下手里的累赘,转身就朝沙漠深处狂奔。
这时候把后背露给敌人,甚至比站着装弹还要愚蠢。
“一个都别放走。”
林锋迅速更换了一颗子弹,
在这个世界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必须斩草除根,绝不能留活口。
“亮子,带人左翼包抄。浩子,右边。”
“收到!”
两人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带着几个胆子大起来的新人,呈扇形散开。
德莱赛步枪如同死神的点名册,每一次清脆的枪响,远处那个奔跑的身影就会猛地一顿,然后扑倒在沙尘中再无声息。
孙维明也在跑。
但他毕竟上了点年纪,在那松软的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根本跑不快。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惨叫声,他心胆俱裂,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突然,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右大腿传来。
“啊——!”
孙维明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脸颊在粗糙的沙砾上蹭掉了一层皮。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温热的液体正汩汩地往外冒。
一道修长的阴影投射在他面前的沙地上,遮住了刺眼的日光。
孙维明惊恐地抬起头。
黑洞洞的枪口正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眉心。
持枪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