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见江若曦要去找祝仁，立刻快步跟上。
路过一名侍者时，他隐秘地一抬手，直接打翻了托盘里的酒杯。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瞬间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包括台上的江家成员。
宾客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我就说江若曦跟顾承安有一腿，祝仁就是个挡箭牌！”
“情侣礼服都穿上了，今天这是要逼着江家承认啊。”
“直接当众把原配的脸踩在地上摩擦，祝仁也太惨了。”
所有的舆论都认定，是江若曦主动选择了顾承安，借着寿宴公开逼宫。
主桌上，江镇岳脸色阴沉，但他毕竟久经沙场，没有发作。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顾承安，随后偏头对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福伯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人手悄悄散入人群，在隐蔽的角落，一一处理了现场记者的相机内存，想要将这则丑闻压了下去。
江若曦好不容易摆脱了顾承安的纠缠，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可是，她左边的椅子却是空的，祝仁没有来。
就在她焦急地看向台下寻找时，终于看到了举止怪异的沈书瑶。沈书瑶一会扯着自己的衣服领口，一会又指了指远处的顾承安，拼命地用口型说着什么。
就在她试图理解沈书瑶的意思时，父亲江宏斌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就那么喜欢他吗？为了他，连江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江若曦正想着祝仁，听到父亲的话，她下意识地以为父亲问的是祝仁。
她眼神坚定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喜欢他。”
江宏斌看着女儿那认真的神色，以为她说的是顾承安，顿时感觉一阵无力。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吧！”
寿宴在尴尬而压抑的气氛中开始。
由于江若曦已经落座主桌，与顾承安拉开了距离，台下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出戏，已经让顾家出尽了风头，很多人已经准备转变对顾家的态度了。
而此时的祝仁，并没有在大厅。
他早就悄然回到了江家老宅属于自己的客房。
脱下了那件江若曦花了240万买来的黑丝绒西装，随手扔在床上，换上了一件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长款风衣。
【不就是穿个情侣装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祝仁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眼底闪烁着冷光，‘如果她心里没有我，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果她已经喜欢上了我……’
‘不过那都无所谓，好戏才刚刚开始，女频的杀招我还没有用呢。’
祝仁披着风衣，来到了前院。
喧嚣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走到一架秋千前，坐了上去，双腿微蹬，轻轻荡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阵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来。
“祝总真是好兴致啊，自己的妻子在里面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你这个正牌老公，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荡秋千。”
柳如烟端着两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显然也不喜欢大堂里那种虚伪的社交，她觉得那些为了利益互相逢迎的上层人士，恶心至极。
祝仁没有停下秋千，语气平淡：“唐先生怎么没陪你一起？”
“我让他回去了，这里一半以上的人，当年都对唐家落井下石过。他留下来干什么？和自己的仇人把酒言欢吗？”
祝仁停下秋千，起身接过她递来的红酒。
柳如烟顺势坐在了秋千上，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祝仁转到她身后，轻推了一下秋千。
“柳总开心吗？”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祝仁没有停止推秋千的动作，“把唐家踩碎，把唐子墨攥在手里，这种掌控感，真的让你开心吗？”
秋千停了下来。
柳如烟转过头，盯着祝仁：“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祝仁直视着柳如烟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那种寄人篱下、为了生存不得不看人脸色的滋味。”
“你毁唐家、折辱他，不是恨他们，是恨当年那个任人践踏的自己。”
“柳如烟，我们都是在泥潭里挣扎过的人。”
祝仁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柔，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蛊惑。
“只不过，你选择摧毁一切来建立虚假的安全感。而我，选择收敛锋芒，戴上面具伪装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将柳如烟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拨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冰凉的脸颊。
“其实，你和我一样。”祝仁盯着她的眼睛，“卸下那层坚硬的外壳后，骨子里，都是孤独的。”
柳如烟僵坐在秋千上，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深邃、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灵魂的男人，她那颗早已冰封多年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唐家经历过什么！难道我要放下那些仇恨？”
“不。”祝仁摇头，“我没有资格让你放下。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恨也是真的。
我只是想知道，复仇已经结束了，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柳如烟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多了一丝茫然。
“难道你准备用剩下的几十年，折磨一个废物？”
柳如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祝仁的声音变得很轻，像蛊惑，“既然俯视唐子墨已经没意思了，不如……俯视整个苏城？”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意思？”
“柳氏集团现在的发展遇到瓶颈了吧？”祝仁淡淡地说，“虽然你吞了唐家一半的产业，但这几年苏城的市场已经饱和了。江氏、秦氏......大家都在抢同一块蛋糕。”
“所以呢？”
“所以需要有人打破这个局面。”祝仁看着她，“需要有人站出来，重新洗牌。”
“你想跟我合作？”她问。
“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晚撩我，是为了气唐子墨，还是真的对我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