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循声望去,两辆大卡车正一前一后朝码头驶来。
“行了,干活吧。先把这单生意搞定,别的回头再说。”赵老板拍了拍林耀祖的肩膀。
等两辆大卡车停稳,赵老板手下的伙计们便拎着大秤,开始对每条渔船上的鱼货进行过秤。
秤砣在铁杆上来回滑动,伙计们吆喝着报数,声音此起彼伏。
“这条船——五千九百二十三斤!”
“这条——六千零八十斤!”
“这条六千一百斤出头!”
……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后,所有鱼货才全部过秤完毕。
林耀祖这一船渔获足足六千五百二十三斤,剩下几条船也都在六千斤左右。按三毛一斤的收购价算下来,每条船今天都能拿到将近两千块的收入。
赵老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沓钞票,挨个递到几人手里。
林耀祖接过来,简单数了数——两千多块,抵得上一条十五米的拖网渔船了!
浩子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干脆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飞了似的。
“钱数没错吧?”赵老板笑着问道。
“没错没错!”林耀祖连忙应道,把钱叠好,塞进口袋里。
“没错就行。改天咱们再聊,这些鱼货趁新鲜要赶紧出手。”赵老板说着,转身登上卡车。
“赵叔,您先忙!改日我再过来登门道谢!”林耀祖朝他挥了挥手。
两辆满载青花鱼的卡车很快驶离了码头。
“祖哥!”林少白突然凑过来,“咱们今天……真的赚了两千多块?”
“对啊!两千多块。回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少白顿时像个孩子一样咧嘴笑了起来。
林耀祖转头看向浩子几人,“咱们去船厂看看?”
几人点点头,跟着林耀祖朝船厂的方向走去。
船厂离码头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他们找到陈厂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没人应。
旁边一个工人探出头来:“找陈厂长?他今天有事出去了,没在。”
“行,那我们自己转转。”林耀祖朝工人点点头,带着几人往船坞那边走去。
几艘正在建造的渔船并排架在船坞里,有的刚搭起龙骨,有的正在铺设甲板,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油漆的气味。
他们找到自己订的那几条船,挨个看了看。几条大船还只是个雏形,龙骨刚架好,离完工还早着呢。
倒是二哥林耀宗那条十五米的渔船,船身已经基本成型,甲板铺了大半,工人们正在安装驾驶舱的框架。
“我看二哥这条,再有一两个月就能下水了!”浩子凑上去摸了摸船舷。
“年前能顺利下水,我就知足了。”林耀宗看着这艘属于自己的渔船,眼底满是期待。
“行了,看得差不多了,回去吧。”林耀祖想着身上带着那么多钱,总觉得不太踏实。
众人纷纷点头,谁也没多说,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
虽然船厂距离码头不算远,但这一路上,林耀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时不时就有目光扫过来。
刚才在码头闹出那么大动静,半个码头的人都知道他们今天卖了几万斤鱼,少说也进账了好几千块。这年头,几千块是什么概念?够普通人家挣好几年了。
“走快点。”林耀祖压低声音,朝身边的几人说道。
浩子他们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收起了说笑。
还好他们人多,六七个成年男人走在一起,气势上还能压一压。要今天是他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林耀祖都不敢往下想。
回到码头,众人更是不敢耽搁,迅速启动渔船,驶离码头。
船刚开出没多久,林耀祖回头一看——心又提了起来。
几条船,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耀祖咬咬牙,把油门推到底。船头猛地昂起,劈开浪花,加速往前冲去。
那几条船跟了一会儿,可能见他们人多船快,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开始慢慢减速调头。
直到那两条船消失在视线里,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妈呀,可把我吓坏了。”头一回见识这种场面的林少白,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
林耀祖看了看远处渐渐变小的县城,心里一阵后怕——今天这钱,赚得是真险。
等众人的渔船回到村子,林耀祖这才算真正松了下来。
“哎哟我的妈呀!”浩子一屁股坐在码头边的石墩上,夸张地拍着胸口,“刚才在县城,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跟要吃了咱们似的!想想都后怕!”
林耀祖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怎么?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谁怕了!”浩子蹭地站起来,脸都急红了,“我、我只是不想我辛辛苦苦赚的钱遭了殃!这叫谨慎,你懂不懂!”
几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