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张所,要不先到我家坐坐?”林耀祖指着不远处自家小院,“就在沙滩边上,几步路的事。等水产局的同志来了,咱们也能第一时间接到通知,不耽误事。”
“好啊!”李所长笑着应道,目光朝那小院望了一眼,“早就听说你们渔家小院别有风味,今天总算有机会见识见识了。”
张所长也笑着点头:“正好尝尝你们渔家的特色茶。”
林母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引路,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两位领导,我这就去烧水泡茶。刚晒好的乌龙茶,自家炒的,香着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沿着石板小路向林家走去。
走进院子,林耀祖赶忙搬出几张竹藤椅:李叔、张叔,杨书记,快请坐。这树底下凉快,海风吹着正舒服。
李所长环顾四周,只见白墙蓝瓦的新房窗明几净,屋檐下还挂着几串风干的鱼鲞。阿祖,这房子是新起的吧?看着就敞亮。
李叔好眼力,林耀祖笑着给几位递上蒲扇,上半年刚建的。多亏了妈祖保佑,今年收益不错。
杨书记接过话茬,摇着扇子笑道:何止是不错!阿祖现在可是咱们渔村的能人。半年添了三条船,家里三转一响都置办齐了。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准是妈祖娘娘座下的童子转世,出海总能遇到鱼群。
杨书记说笑了,林耀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托妈祖的福,赏我们渔民一口饭吃。
李所长看着眼前林耀祖,赞许地点了点头。
大热天的,几位领导喝点凉茶解解暑。林母带着叶青笑吟吟地走过来,大姐和二嫂也忙着在竹桌上摆好茶碗。
林耀祖连忙起身,提起茶壶给几位斟茶,茶碗里飘出阵阵乌龙茶的清香。
李叔、张所,给您介绍一下,林耀祖放下茶壶,恭敬地引荐道,这是我娘,这是我媳妇叶青,这是我大姐林玉凤,二嫂杨英......
李所长赶紧放下蒲扇站起身来,和蔼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大嫂子好,弟妹好。你们家真是好福气,儿女双全,媳妇也这么能干。
林母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领导们坐着说话,我们妇道人家就不在这儿碍事了。正好去沙滩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跑跑腿什么的。”
说着朝叶青她们使了个眼色,几个女人心领神会地往沙滩方向走去,很快就融入了远处忙碌的人群中。
李所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这茶真好,清甜回甘,比我在边防所喝的都强。”
“李叔,这抹香鲸……待会儿要怎么处置?”林耀祖拎起茶壶,给几位续上茶水,试探地问道。
万物有灵啊。这么大的海洋生灵,要是能平安送回大海,那是最好的归宿。李所长指节轻轻叩着藤椅扶手:不过要是伤势太重...那就只能顺应天意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林耀祖点点头,要是留在岸上,保不齐会惹出什么乱子。听说抹香鲸体内的龙涎香价比黄金呢。
二字一出口,坐在角落里的林父突然浑身一僵,手中的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院子。
林耀祖余光瞥见父亲的反应,嘴角不由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想这老头子倒是个藏不住事的。
杨书记没注意到林家父子的异样,接着话茬道:可不是嘛!前年隔壁镇就为了一头搁浅的鲸鱼闹出过人命。要我说啊,这些海里的神物,还是该回海里去。
你还知道龙涎香?李所长略显惊讶地放下茶碗,目光探究地看向林耀祖。
林耀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听县城收海货的赵老板提起过。有次交货时,他跟我显摆过一块拇指大的龙涎香,说是从老渔民手里收来的。
“原来如此。”李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东西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要是鲸鱼自然脱落,被海浪冲上岸,那叫天赐良缘,谁也管不着;可要是为了取香去捕杀抹香鲸……”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可是要吃牢饭的,谁都保不了。”
林耀祖连忙摆手,一脸正色:“李叔放心,违法的事我林耀祖绝不会干,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咱们渔民最讲究的就是顺应天时,取之有度,不能把路走绝了。”
“再说了,妈祖娘娘在上头看着呢,我哪敢造次?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小子可得给我好好干,千万别惹事。过几天我就要调到县里任职了,往后这边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小张。
林耀祖闻言眼睛一亮:恭喜李叔高升!等您在县城安顿好了,我一定登门贺喜。说着又转向张所,恭敬地斟满茶水:张哥,以后这边就多仰仗您了。
张所爽朗一笑,这话就见外了。就算没有李局交代,凭咱们的交情,我能不照顾你?
一旁的杨书记暗自咋舌,没想到林耀祖竟能攀上这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