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耀祖便把明天几人的打算给老头子说了说。
林父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游手好闲的小儿子都这么能赚钱了,这要是珍珠卖个好价钱,搞不好很快就可以换大船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看着沉默的老头子,林耀祖眼睛一亮,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爹,等珍珠卖了好价钱,我就换条大船!到时候啊,咱家可就真应了我和二哥的名字了——光宗耀祖!
林父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笑骂道:臭小子,船还没见着影呢就飘起来了?说完背起手往前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哎哟!林耀祖揉着后背,小声嘀咕:不信就不信嘛,下手这么重...
看着走远的老头子,他赶紧推着板车追了上去。
暮色中的小院突然热闹起来。
一群半大孩子从屋里冲出来,七嘴八舌地喊着:“三叔!”,“爹,你可算回来啦!我们都等了好久好久!
“今天这么多人迎接我,难道知道我发财了!”林耀祖笑着说道。
“都在等你回来开饭呢,看到你可不开心坏了!”叶青白了他一眼。
林耀祖还没站稳,就感觉裤腿被一双小手拽住。低头一看,林小涵正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粑粑,抱!
哎哟,我的小宝贝!他弯腰把女儿举过头顶,在小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今天在家乖不乖?
林小涵斩钉截铁的应道,小手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
叶青倚着门框笑骂:乖什么乖?下午偷偷玩水,掉进了桶里,一身湿透了,打了一顿还嘴硬。
麻麻,坏!打!林小涵突然在父亲怀里扭成麻花,指着自己的小屁股告状,惹得院里大人哄笑。
林耀祖赶紧用胡子蹭她的小脸:好好好,我们小涵最乖。
先把孩子给我吧!叶青伸手要接,你这一身鱼腥味...
“不,就要粑粑抱。”林耀祖还没说话,林小涵就先喊道。
“个头不大,脾气还不小,还记着仇呢!” 林耀祖刮了一下女儿鼻子。
“那你和爸爸一起去洗手,好不好?”林耀祖轻声对着小家伙说道。
“好!”,林小涵一听又可以玩水,便开心的应道。
林耀祖说着带着女儿一起去洗漱。
等洗漱完,林耀祖抱着小家伙迈进堂屋,八仙桌边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饭菜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娘,下回我回来晚,您就别等了,留点饭菜给我就行了。他对正在盛饭的母亲说道。
“这不是担心你出事吗?”林母一脸担忧。
“好了,吃饭吧!孩子们都饿坏了,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林父看着孩子们都饿坏了,提醒道。
可能是真的饿坏了,往常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此刻都出奇地安静,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扒饭声。
林小涵抓着木勺,把米饭糊得满脸都是;大侄子筷子使得飞快,专挑鱼肚子上的嫩肉夹;就连最调皮的儿子也顾不上说话,鼓着腮帮子猛嚼。
晚饭后,林耀祖悄悄拉着叶青进了自己屋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账单递给她,笑着说道:今天的收获!
他又压低声音,手指了指纸上的数字,总共卖了两百九十一块,不过还得扣掉浩子的工资和分红。
叶青接过单子,当算出能分到两百多块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遇上鱼群了,而且还网到条大龙趸。他脱了鞋坐在床边,这下小船的本钱都已经差不多回来了。
叶青将账单收进抽屉的暗格里,发出一声轻响。
对了,明天我跟浩子他们去县城一趟。把那几颗珍珠估个价,合适就出手。
这么快?叶青正在铺床的手顿了顿。
早卖早安心,林耀祖打了个哈欠,等钱到手,我想着换个大家伙。他比划了个大船的轮廓。
换大船?叶青手里的枕头差点掉地上,这船才买多久?
只是先打算着,林耀祖躺进被窝,声音越来越含糊,得看珍珠卖多少...再说合适的船也不好找...
话音未落,鼾声已经响起。
叶青轻手轻脚地替他掖好被角,油灯映照着丈夫晒得黝黑的脸庞,眼下的青影格外明显。
她吹灭油灯,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耀祖正坐在堂屋里喝着稀饭。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浩子的大嗓门隔老远就传了进来:“阿祖,起了没?”
“阿祖正在吃饭,我进去跟他说一下。”正在门口忙活的叶青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扫帚靠在墙边。
“那我们先等一下吧!”浩子挠了挠头。
叶青撩开布帘进屋时,看见林耀祖正把最后一口稀饭扒进嘴里。
“浩子他们来了。”她轻声提醒,顺手递过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帕子。
林耀祖三两口咽下稀饭,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阿青,把那几颗珍珠拿出来,再给我拿点钱。”
叶青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她捧出个靛蓝色的小布包。
里头装着珍珠和五十块钱,她将布包递过去,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你...路上当心些。
林耀祖接过布包,珍珠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热,有什么要捎的吗?
叶青想了想,“有合适的布就买点回来,这几张布票你拿着。”
她说着转身又跑进里屋,翻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布票,塞到他手里。”
“行,到时候我去供销社看看。”林耀祖把布包和票塞进内兜,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妥当了,这才往外走。
走出院子,只见浩子正蹲在墙根下,阿发靠在门框上抽烟,阿杰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茎。
见他出来,几个人都站起来。
“走不走?”浩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走了,早去早回!林耀祖大手一挥,朝着村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