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节倒计时两天。
沈越刚到办公室，周明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沈总，玉米加工厂今天试生产。”
“出什么了？”
“即食玉米。第一锅刚出来，我给您发视频。”
手机震了一下，视频弹出来。
周明远站在生产线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即食玉米，塑料袋包装，透明的那种，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玉米粒。
他对着镜头咬了一口。
“沈总，味道不错。保留了甜度，口感也脆。”
沈越看了两遍。
“生产线全开了吗？”
“即食玉米线开了。玉米片和罐头线明天调试，后天能投产。年货节之前，三个品类都能赶上。”
“产能呢？”
“即食玉米日产两万袋，玉米片日产五千盒，罐头日产三千罐。这是初期。设备磨合好了还能往上提。”
沈越想了想。
“够了。第一批货先发省城总部仓库，刘凯那边会跟你对接。”
“明白。”
挂了电话，沈越把视频转发给刘凯。
刘凯秒回：“玉米产品终于来了！沈总，这个即食玉米我打算放在年货节主推，客单价低，走量。”
“定位呢？”
“健康零食。文案我想好了：东北黑土地，非转基因，开袋即食。”
“玉米片呢？”
“早餐场景。泡牛奶、酸奶都行。对标国外那个家乐氏。”
“罐头？”
“应急储备。过年家家户户备菜，玉米罐头能当配菜也能当主食。”
沈越回了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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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刘凯在作战室开了个选品会。
沈越没去，但江疏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堆样品。
办公桌上摆满了玉米产品。
即食玉米，金黄色的，真空包装，摸上去还有点温。
玉米片，盒装的，正面印着“沈记·东北黑土地”的字样。
玉米罐头，铁皮的，拉环式，贴纸上印着玉米浓汤的图片。
还有玉米碴、玉米面、玉米须茶。
沈越拿起一袋玉米须茶看了看。
“这也是周明远搞的？”
江疏翻了翻笔记：“对。他说玉米须不能浪费，做成茶，主打去水肿。东北那边有人专门收玉米须，他们直接用自己的原料加工，成本很低。”
“谁想的这个点子？”
“孟主任。她说玉米须有药用价值，做成茶饮可以延伸产品线。”
沈越拆开一袋，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玉米香。
“泡一杯。”
江疏去茶水间接了热水，泡了一杯。
沈越喝了一口。
“还行。不苦，有点甜。”
“沈总，这个茶成本不到两块钱一袋，零售价可以定到十九块九。”
“暴利。”
江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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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越去食堂吃饭。
郑师傅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沈总，今天食堂试新菜。”
“什么新菜？”
“玉米浓汤。用咱们自己的玉米罐头做的。”
沈越看了一眼餐台，果然多了一个保温桶。
他走过去，盛了一碗。
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有玉米粒、火腿丁、胡萝卜丁。
喝了一口。
“不错。”
郑师傅在旁边咧嘴笑。
“这个汤成本低，一罐玉米能做二十碗。以后食堂可以常驻。”
沈越端着汤回到座位。
旁边桌两个员工在聊天。
“哎，你听说没？年货节咱们要冲第一。”
“听说了。九个亿。”
“疯了。去年才多少？”
“去年双十一五个亿，年货节没参加。今年直接冲第一。”
“你说能成吗？”
“不知道。但刘总那个疯子，他说能成就能成。”
沈越低着头喝汤，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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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越去了趟总部仓库。
新仓库在开发区，一万两千平，比原来的大了三倍。
张伟戴着安全帽，在门口等着。
“沈总，里面请。”
仓库里堆满了货。
酸辣粉、代餐粉、粘豆包、五常大米、红薯粉、萝卜干……
最里面多了一片新区域，货架上摆着玉米产品。
即食玉米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墙一样。
张伟指着那片区域。
“沈总，玉米产品昨天到的。即食玉米五万袋，玉米片一万盒，罐头五千罐。还有玉米碴和玉米面，各两吨。”
“够卖吗？”
“刘总说不够。他又加了三万袋即食玉米和五千盒玉米片，周总那边已经在生产了。”
沈越走到货架前，拿了一袋即食玉米。
包装袋上印着产地：黑龙江五常。
下面一行小字：李满仓村。
“李满仓知道咱们出玉米产品了吗？”
张伟愣了一下。
“应该知道吧？周总跟他签的合同，七千亩地，全是李满仓村的。”
沈越拿出手机，给李满仓发了条消息。
“李村长，玉米产品出来了。年货节开卖。”
李满仓秒回了一个语音。
沈越点开，李满仓的声音很激动。
“沈总，真的啊？我能不能买几箱？我送亲戚。”
沈越回了一个字：“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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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越在办公室看年货节的预热数据。
刘凯发了一份报告，重点标了几个数字：
直播间预约人数：八十三万。
年货节话题播放量：一点二亿。
玉米产品预热视频播放量：三百万。
沈越点开玉米产品的预热视频。
视频是安娜拍的，十五秒。
她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根即食玉米。
“家人们，这个玉米是从黑龙江五常空运过来的。你们知道五常吗？就是产那个特别好吃的大米的地方。同样的黑土地，种出来的玉米，你们想想得多好吃。”
镜头切了一下，她咬了一口玉米。
“嗯——甜。脆。你们过年囤货，这个必须囤。”
视频底下评论三千多条。
“安娜吃得好香。”
“下单了下单了。”
“这个玉米跟超市的有什么区别？”
安娜在评论区回了一条：“超市的玉米不知道放了多久，这个玉米从采摘到包装不超过六个小时。”
沈越看完，把手机放下。
江疏在旁边问：“沈总，玉米产品要不要单独做个发布会？”
“不用。安娜直播的时候推就行。”
“那线下渠道呢？”
“线下先走宏达。四十多家门店，每家铺一点试试水。卖得好再扩。”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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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货节倒计时一天。
作战室里气氛紧张。
刘凯盯着屏幕，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安娜在对稿子，嘴里念念有词。
陈瑶在打电话，跟物流确认最后一波货的到仓时间。
沈越走进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刘凯先发现他。
“沈总。”
安娜抬头，陈瑶也转过身来。
沈越走到白板前，看了一眼倒计时。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播。”
安娜点头。
“沈总，我今天晚上住公司对面的酒店。不回去了。”
“为什么？”
“怕明天堵车。”
沈越看了她一眼。
“你从家到公司，开车十分钟。堵车能堵多久？”
安娜没回答，低头继续对稿子。
陈瑶在旁边小声说：“她紧张。上次双十一播了十四个小时，这次目标是两亿，她压力大。”
沈越走到安娜面前。
“安娜。”
“嗯。”
“你播你的。卖多少算多少。九个亿是整个团队的目标，不是你一个人的。”
安娜抬头，眼眶有点红。
“沈总，我怕拖后腿。”
“你什么时候拖过后腿？”
安娜没说话。
沈越拍了拍她肩膀。
“明天播完下午两点，必须休息。不然我让陈瑶把你直播间关了。”
安娜笑了。
“行。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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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越回到公寓。
麦晓雯发来一条视频。
点开，是悉尼别墅的厨房。
李秀兰和李玉梅站在灶台前，一个在切菜，一个在掌勺。
麦晓雯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两位妈妈在准备年夜饭。虽然还没到过年，她们说要先练练手。”
沈越看了两遍，给麦晓雯打了个电话。
“老公。”
“看到视频了。”
“你妈今天做红烧肉了。用澳洲的猪肉。”
“好吃吗？”
“好吃。但她说没有国内的好吃。澳洲猪肉太瘦，没有五花三层的感觉。”
沈越笑了。
“你爸呢？”
“钓鱼去了。今天钓了一条大的，何姐说至少五斤。”
“什么鱼？”
“不知道。反正是海鱼。你妈炖了汤，很鲜。”
麦晓雯顿了顿。
“老公，年货节明天开始？”
“嗯。”
“你别太累。卖多少都行。”
“嗯。”
“我挂了。你早点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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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
刘凯在群里发了一条：“三只松鼠今晚八点开始预热，直播间同时在线五万人。”
安娜回：“我们明天八点。不急。”
陈瑶回：“物流全部确认，明天没问题。”
王浩冒了个泡：“北京两个店今天也爆了。三里屯翻台百分之四百，国贸商务宴订到年前了。”
沈越回了两个字：“挺好。”
然后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
“玉米产品明天上线。你盯一下东北那边的产能，随时补货。”
周明远秒回：“明白。沈总，李满仓问能不能在村里搞个看片会？”
“什么看片会？”
“就是年货节直播。他想组织村民一起看安娜直播，看看他们种的玉米怎么卖到全国。”
沈越想了想。
“可以。你帮他弄个投影仪。”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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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货节当天，早上七点。
沈越到公司的时候，作战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安娜化了妆，穿着红色卫衣，头上戴着鹿角发箍。
“沈总，好看吗？”
“好看。”
“你都没看。”
沈越看了一眼。
“好看。”
安娜笑了。
刘凯在屏幕前喊：“倒计时三十分钟！直播间已经开了，暖场视频在播，现在在线八千人。”
安娜坐到镜头前，调整了一下姿势。
“家人们，早上好。今天是年货节，沈记直播间从早上八点播到晚上十二点。我是安娜，今天陪你们一整天。”
弹幕开始刷了。
倒计时十分钟，在线两万。
倒计时五分钟，在线五万。
倒计时一分钟，在线十万。
刘凯喊：“十、九、八、七——”
安娜对着镜头笑。
“三、二、一。家人们，年货节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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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品，酸辣粉。
安娜举着一箱酸辣粉，语速很快。
“家人们，年货节价格，四十九块九一箱，送两袋红薯粉。这个价格只有今天有，明天恢复五十九块九。一号链接，点开直接拍。”
刘凯在旁边喊：“一万单，没了。”
安娜愣了一下。
“再加一万单。家人们，一万单三十秒没了，你们手速太快了。”
弹幕在刷：“加单加单加单。”
第二个品，代餐粉。
“家人们，代餐粉年货节七十九一盒，送一袋红薯干。过年吃胖了怎么办？代餐粉帮你瘦回来。”
弹幕有人刷：“过年不吃胖，过什么年。”
安娜笑了。
“你说得对。但该囤还是得囤。”
第三个品，粘豆包。
第四个品，五常大米。
第五个品——
安娜拿起一袋即食玉米。
“家人们，这个玉米是新款。黑龙江五常黑土地种的，非转基因，开袋即食。过年家里来客人，撕开一袋就能上桌。年货节价格，十九块九一袋，买五送一。”
刘凯在旁边比了个手势。
安娜声音提了一度。
“一号链接酸辣粉已经卖了五万单了。家人们，你们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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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在线二十万。
沈越站在作战室角落里，看着屏幕。
陈瑶走过来。
“沈总，一个半小时，销售额破五千万了。”
“玉米产品呢？”
“即食玉米卖了八千袋，玉米片两千盒，罐头一千罐。还不错，毕竟是新品。”
“让刘凯再加把劲。”
陈瑶走到刘凯旁边，说了几句。
刘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安娜的耳麦里传来声音。
安娜对着镜头说：“家人们，酸辣粉再加两万单。年货节只有今天这个价，过了今天就没有了。”
弹幕刷得更快了。
中午十二点，销售额破亿。
安娜播了四个小时，嗓子已经开始哑了。
陈瑶走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安娜点头，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我先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回来。接下来两个小时，我的搭档小鹿陪你们。”
一个年轻女生坐到镜头前，安娜站起来，腿有点抖。
沈越走过去。
“去休息。”
“沈总，我还行——”
“去。”
安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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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安娜回到直播间。
换了件衣服，补了妆，精神比中午好多了。
“家人们，我回来了。下午场开始了，第一个品还是酸辣粉。上午卖了七万单，下午目标十万单。”
弹幕在刷：“安娜嗓子好了吗？”
安娜笑了：“好了。喝了点热水，睡了一觉。咱们继续。”
下午四点，销售额破两亿。
晚上八点，销售额破三亿。
安娜的嗓子又哑了，但她没停。
刘凯在旁边盯着数据，手里的烟换了好几根，一根都没点。
陈瑶在打电话协调物流。
沈越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走。
晚上十一点，销售额破四亿。
安娜对着镜头，声音已经快说不出来了。
“家人们，最后一小时了。酸辣粉还有最后五千单，拍完就没有了。”
弹幕在刷：“拍了拍了。”
十一点五十八分，刘凯喊了一声。
“破五亿了！”
作战室里一阵欢呼。
安娜对着镜头笑了，眼眶红了。
“家人们，年货节第一天，沈记破了五亿。谢谢你们。”
她鞠了个躬，声音哽咽。
“谢谢。”
直播间关了。
安娜趴在桌上，肩膀在抖。
陈瑶走过去，拍了拍她。
“辛苦了。”
安娜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陈总，我没拖后腿吧？”
“没有。你是mVp。”
安娜笑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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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走出作战室，站在走廊里。
拿出手机，给麦晓雯发了条消息。
“年货节第一天，五亿。”
麦晓雯秒回了一个放烟花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条。
“老公，你真棒。”
沈越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走廊尽头，江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明天的行程表。
“沈总，明天早上八点，年货节第二天。您还来吗？”
“来。”
“那您早点休息。”
“嗯。”
沈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作战室里又爆发了一阵笑声。
不知道是谁在讲笑话。
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