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架飞机在夜空中转向东北方向，穿过云层，朝着太平洋对岸飞去。
黎昱乘坐的这趟飞机上，有L.G十二个人，他们分散坐在机舱各处，却组成了L.G以董事长黎昱为首的核心决策层。
九点整，飞机爬升至巡航高度后，舱内灯光调暗，首席特助秦凌云走到黎昱座位旁边，低声说：
“黎董，会议室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黎昱点了点头：“五分钟后开始。”
“明白。”
秦凌云转身走回机舱会议区，黎昱侧脸看了眼舷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空中飞行十四个小时，算上经停的时间，预计降落纽约的时间是明日下午四点。
片刻，他起身，走进机舱腹部的小会议室。
这里有一张长条桌，十二把椅子，桌面上面是嵌入式的照明灯。
十二名核心高管已经分坐两侧。
苏婉清已然坐在靠近门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新的笔记本，笔也握在了手里。
洛羽棠坐在她旁边，确认通讯线路畅通，机舱机密系统已启动。
黎昱看了大家一眼，走到主位，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说：
“此次纽约之行，L.G的目标不是短期套利，是结构性布局。”
“未来两周，我们要在科技、能源、医药、军工、消费五大领域建立核心仓位，绑定高盛和摩根史丹尼作为L.G在北镁的战略通道。”
“首周建仓集中在科技板块。如：维软、瑛特尔、斯科、平果、雅虎。”
“第二周将建仓范围拓展到能源、医药、军工和消费领域。”
这些信息，在此之前黎昱只给秦凌云透露过。
前些天的核心会议上，他只下指令，没具体说，但所有安排早已部署。
L.G核心层的高管们都听懂了，结合着前几天董事长的安排，这不是一场投资，是一场布棋。
苏婉清把这句话记在第一页上方。
不知为何，她在记录时，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比如：某个公司未来几年的股价走势、某个行业的融资周期、某次并购的窗口期。
这些画面跟以往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来，但这一次比较清晰。
准确来说，她脑海中这些信息是在黎昱要了她之后才清晰起来的。
似乎，这些东西原本就在那里，只是黎昱要了她之后才渐渐被唤醒。
她看了眼主位上的黎昱，把这些念头押下去，继续写。
黎昱继续说：“科技板块的建仓通过两家投行同时进行。投资部负责执行，科技产业部负责方向，量化交易部辅助执行，并购部负责接触窗口的锁定。”
“所有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下达，不公开，不解释。”
“黎董。”
投资部全球总裁姓沈，四十五岁，穿着深灰色西装，此前在伦敦一家老牌资产管理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后经黎昱和清禾以前世的记忆逐一锁定，猎头接触后加入L.G。
他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对黎昱说：“高盛那边已经初步对接过。500亿联合基金框架可以推进，但决策权谈判需要两天。”
黎昱说：“给你两天。”
产业科技部全球总裁出声道：“亚玛逊目前正在进行第一轮融资，L.G如果要在今年进入，窗口期很窄，需要在本周内确认基础路径。”
这位总裁姓陆，四十出头，本科毕业于浙大物理系，后赴美在斯坦福取得电子工程博士学位。
他加入L.G之前在硅谷一家半导体公司负责产品研发，是国内少数同时掌握产业技术逻辑与跨境投资逻辑的人，同样也是黎昱和清禾从前世的名单里找出来的。
陆总裁翻着面前资料，继续说：“雅虎的上市前的份额可以接触，但需要摩根史丹尼的通道，上市前介入。”
黎昱回忆着自己前世那几十年的记忆，以及二十年后博士后导师根据实例给出的种种信息，想了想，抬眼道：
“摩根史丹尼那边我亲自谈。”
紧接着，各核心负责人提出不同问题，首席特助秦凌云解决，有困惑的，黎昱方才出声。
L.G核心层，没有一个是庸才。
在座的，都是前世二十年叱咤金融圈的行业巅峰人物，这一世被黎昱和清禾一网收。
这个会议上，最年轻的，是董事长黎昱，但没有人因为他年轻就敢轻视。
相反，L.G顶层没有一个不敬畏黎董的，前不久那场金融战就是最震慑人心的例子。
一小时后——
全球首席财务官郑总监出声道：
“黎董，1000亿美刀的资金调度路径已经确认。分批划转，首批300亿已在纽约账户到账。”
黎昱点点头，前两天他签字时只要结果，现在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追问细节。
等所有人提出的问题全部解决，各项事宜也都做了安排，他最后才说：
“中途经停四十分钟加油，不用下飞机！抵达后直接去酒店，第二天开始。”
“行了。散！”
苏婉清坐在后面，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她把会议上的每一段话都记了下来，在关键判断处旁边标注了简短的备注。
这些备注有的是时间节点，有的是方向判断，有的只是单个词。
合上本子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记了整整四页，比预期的还要多。
散会后，黎昱走过她身边，放下一份名单：“这是明天高盛那边的出席人员，你先过一遍，不用做什么，看就行。”
“好。”
她接过来，点头。
然后一个人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把刚才记下的内容又翻了一遍，确认自己理解每个判断的衔接点之后才起身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快地看懂那些判断之间的走向，但她确信自己看见了一些她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其中一端是信息，另一端是答案，而她在中间看到了连接它们的路径。
这——
这就是苏晴前世灵魂正在她脑海中被黎昱唤醒，一切都只因清禾接纳了她，黎昱从心里接受了她，并要了她。
两块芥子石同时回弹的力量。
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快十一点的时候，舱内灯光被调暗，机组人员开始供应简餐。
黎昱吃完后，把餐盘推向一边，继续翻阅文件。
秦凌云在会议桌另一端和投资部沈总裁低声交谈，内容涉及第二周的具体操作窗口。
苏婉清吃完后，从座位上起身，走向机舱后部的休息区，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经过黎昱的座位时，他正侧身和秦凌云说着话，没有转头。
飞机正在向南太平洋方向飞行，她侧脸看了一眼，舷窗外是深蓝的夜空，偶尔有云层被月亮照亮，模糊地铺展在下方。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夜，也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更是第一次参与如此庞大资金的投资计划。
千亿美刀！够买多少个珍菌公司？
她直接不想了，没法比。
深夜了，几位高管还在自己的位置上阅读文件，或者座位上休息。
投资部总裁、科技产业总裁、量化交易部总裁三位与秦凌云还在跟黎昱低声说话。
一直到凌晨三点，几位方才回座位休息。
右后方的苏婉清看见黎昱位置的小桌板还没收，又听见翻资料的轻微声，便知道他还没睡。
心里不免有些心疼，直到凌晨五点，看见黎昱面前那盏灯灭了，这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