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云而行，速度已提到极致。
苏晓晓站在船舱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三界新星”玉牌。玉质温润，其中蕴含的灵力精纯而磅礴，若是平常时候得到此物，她定会欣喜若狂。可此刻，这枚玉牌却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宗主，”王富贵从操控室走出，神色凝重，“后方三十里外，有三道气息一直在尾随，速度极快，正在不断拉近距离。”
顾长生闻言，起身走到船尾，目光如电般扫过天际。片刻后，他沉声道：“是李剑一，还有凌霄剑宗的两位长老。”
钱满满顿时炸毛：“那个老匹夫！他想干什么？颁奖台上没讨到便宜，现在要来硬的？”
“恐怕是。”苏晓晓叹了口气，“天机阁主和玉衡仙官的表态能镇住大多数人，但镇不住李剑一这种偏执的老顽固。他认准了我这传承有问题，就不会轻易放手。”
话音未落，飞舟突然剧烈一震。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后方劈来，虽未直接击中船体，却将飞舟周围的防护灵光撕裂了一道口子。狂风灌入，船舱内物品哗啦作响。
“苏宗主，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李剑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冰冷如剑，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晓晓转身，只见三道剑光已追至飞舟后方百丈处。为首的正是李剑一，他脚踏一柄青色飞剑，须发皆张，衣袍猎猎，周身剑气缭绕，赫然已是全力施为的状态。身后两位长老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封锁了飞舟的退路。
“李长老这是何意？”苏晓晓走到甲板上，声音平静，“大比已结束，我等归心似箭，李长老却半路拦截，甚至出手攻击，莫非是想违背联盟规则？”
“规则？”李剑一冷笑，“苏宗主，你身负上古传承却隐瞒不报，此事关乎三界安危，岂能用寻常规则衡量？老夫今日拦你，是为天下苍生讨个公道！”
他踏前一步，剑气更盛：“苏晓晓，老夫最后问你一次——那忽悠道祖的传承，你究竟从何得来？是得自遗迹？还是有人传授？抑或是……用了什么禁忌之法，强行夺取了上古遗泽？”
每问一句，他的气势就攀升一分。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旋涡状的气流。
飞舟在威压下剧烈摇晃，防护灵光明灭不定。王富贵和李铁柱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钱满满咬牙支撑，手中已扣住了数件法宝。只有顾长生依旧站立如松，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体内《咸鱼心经》运转，将那股威压化解大半。她抬起头，直视李剑一：
“李长老，天机阁主已有定论，玉衡仙官亦表态需徐徐查证。您此刻咄咄逼人，是在质疑两位前辈的判断吗？”
“少拿他们压我！”李剑一喝道，“天机阁主虽擅推演，但人心诡谲，传承真伪岂能单凭印记断定？至于玉衡仙官……天庭远离尘世已久，对下界之事了解多少？此事必须彻查，绝不能含糊！”
他身后一位灰袍长老缓声道：“苏宗主，李师兄所言虽直，却是在理。忽悠道祖乃是上古奇人，其传承消失万年突然现世，确实蹊跷。若你心中无鬼，何不当众说个明白？也好消除各方疑虑。”
另一位红脸长老则语气更硬：“若传承正当，说出来又何妨？这般遮遮掩掩，反倒令人怀疑！苏宗主，莫要自误！”
三人的气势连成一片，如三座剑山压下。飞舟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船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苏晓晓心念电转。硬拼绝无胜算，李剑一乃是成名数百年的剑修，修为已至元婴巅峰，半步化神。加上两位同是元婴后期的长老，真动起手来，咸鱼宗这点人手恐怕撑不过十息。
但若服软……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冠军玉牌。一旦今日被李剑一带走“审查”，那咸鱼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将毁于一旦，日后在三界将再无立足之地。
必须拖延时间。
“李长老，”苏晓晓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您非要我说，那我便说。这传承……确实来得蹊跷。”
李剑一眼神一凝：“说下去！”
“约莫三年前，我在一次宗门任务中，误入一处荒山古洞。”苏晓晓开始信口胡诌，语气却无比真诚，“洞中空空如也，唯有石壁上刻着些古怪图案和文字。我当时年幼无知，只觉得好玩，便照着图案比划了几下……”
她顿了顿，露出回忆之色：“谁料这一比划，竟引动了洞中残留的某种力量。一道灵光没入我眉心，随后我便昏了过去。醒来时，洞壁文字图案已消失不见，唯有脑海中多了一些……嗯，奇怪的知识。”
“什么知识？”灰袍长老追问。
“就是些如何调动情绪之力、如何用言语影响他人心境、如何以‘歪理’化解攻击的法门。”苏晓晓摊手，“起初我也以为是遇到了邪法，但修炼之后，发现并无任何阴邪之气，反而让我的灵力变得更加灵动活泼。久而久之，我也就慢慢接受了。”
她看向李剑一，眼神清澈：“李长老，这就是全部的经过。您若不信，我可以带您去那处荒山古洞——虽然现在洞里已空无一物。”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假参半。忽悠道祖的传承确实来自系统，但系统怎么来的，连苏晓晓自己都不清楚。至于荒山古洞……修仙界这种地方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任李剑一去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李剑一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如此巧合？”
“修仙路上，机缘本就难测。”苏晓晓坦然道，“就如同李长老当年，想必也有过奇遇，才能有今日修为吧？”
这话戳中了要害。哪个高阶修士没有点秘密机缘？若人人机缘都要公之于众，那修仙界早就乱套了。
李剑一脸色变幻，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转头望向东方。
与此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
“李长老，何必如此急躁？”
云层分开，一袭白袍的玉衡仙官踏云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金甲天兵，虽然只是静静站立，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玉衡仙官？”李剑一皱眉，“您这是……”
“奉天庭之命，前来护送苏宗主回宗。”玉衡仙官微笑道，“顺便，也请李长老和诸位道友卖本官一个面子——苏宗主之事，联盟已有安排，不劳诸位费心了。”
他语气温和，话中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李剑一脸色一沉：“仙官，此事……”
“李长老，”玉衡仙官打断他，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您是质疑天庭的判断，还是质疑本官的能力？”
气氛陡然凝固。
李剑一身后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天庭虽不常干涉下界事务，但一旦表态，其分量远超任何宗门。
沉默持续了数息。
终于，李剑一冷哼一声，收起剑气：“既然仙官开口，老夫今日便给这个面子。但苏宗主，”他看向苏晓晓，目光如剑，“此事不会就此了结。待联盟调查组成立，老夫定会亲自参与审查——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说出同样的故事。”
话音落下，三道剑光调转方向，化作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苏晓晓松了口气，向玉衡仙官行礼：“多谢仙官解围。”
玉衡仙官摆摆手，目光扫过飞舟上众人，最后落在苏晓晓身上，意味深长道：
“苏宗主，前路漫漫，好自为之。天庭的‘兴趣’……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说完，他带着两名天兵，转身踏云而去。
飞舟上，一片寂静。
良久，钱满满才小声问道：“师姐，我们……安全了吗？”
苏晓晓望着玉衡仙官消失的方向，苦笑摇头：
“安全？恐怕……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