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结束后的次日清晨,咸鱼宗营地笼罩在一片凝重而忙碌的气氛中。
顾长生的疗伤静室外,苏晓晓布下了三层隔音结界和一层示警阵法。屋内,顾长生盘膝而坐,面色苍白,胸口缠着的绷带隐隐渗出暗金色的血迹——那是战神残魂力量反噬留下的痕迹,寻常丹药难以治愈。
门外,王富贵、李铁柱、柳莺三人围坐一圈,面前摊开着云霄宗所有比赛的记录和影像玉简。钱满满坐在轮椅上,左臂的绷带已经拆掉,但活动时仍会牵动伤势,疼得她龇牙咧嘴。
“云飞扬昨天的比赛,大家都看了。”王富贵指着影像中那道白衣身影,“三招,只用了三招就击败了清风剑宗的赵恒。第一招破剑,第二招封穴,第三招……赵恒自己认输了。”
影像回放:擂台上,云飞扬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赵恒的剑招瞬间瓦解,整个人如遭重击,连退七步后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这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实力。”柳莺轻声道,“他点出的那一指,蕴含的‘道韵’……比顾师兄解封时的战神残魂还要纯粹。”
李铁柱挠着头:“道韵?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柳莺解释道,“普通修士修炼的是灵力,而领悟了道韵的修士,能调动一部分天地之力。云飞扬那一指,就是调动了‘破’之法则——所以赵恒的剑招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钱满满握紧拳头:“那还怎么打?他都能调动天地之力了,我们拿什么对抗?”
“道韵并非无敌。”苏晓晓从静室走出,接过话头,“它消耗的是神识和道境,而非灵力。云飞扬再强,终究还是筑基期,他的神识有限,道韵能用几次?”
她在众人对面坐下,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图:“根据天机阁主提供的情报,云飞扬的‘天命印记’能让他预判对手动作,但有两个限制:第一,对超出认知范围的攻击无效;第二,对情绪波动剧烈的目标效果减弱。”
她看向李铁柱:“李师弟,你的情绪波动圆片,能激发到什么程度?”
“目前最多能模拟哭笑两种情绪。”李铁柱老实道,“但如果给我时间,加入噩梦草和幻心花,也许能激发出‘恐惧’或者‘狂怒’。”
“好,你立刻开始研究,决赛前我要看到样品。”苏晓晓又看向王富贵,“云霄宗其他四名队员的情报呢?”
王富贵翻出一叠资料:“二号队员陆寒,筑基中期,寒冰剑法,特点是控制范围大,但近身战较弱。三号队员林霜,筑基中期,快剑,速度极快但耐力不足。四号队员石破天,筑基中期体修,力量强但速度慢。五号队员……是个丹师,叫丹辰子,炼气九层,几乎没上过场,但据说擅长用毒和辅助。”
“丹师?”钱满满皱眉,“擂台赛带丹师有什么用?”
“可能是在团队赛中有用。”苏晓晓若有所思,“不过既然他进了五人名单,决赛中很可能会上场——云霄宗不会带一个无用之人。”
她站起身,在营帐中踱步:“决赛的战术,我们需要调整。原计划是顾长生第一场,我第二场,钱满满第三场。但现在顾长生不能上,我们必须重新排兵布阵。”
她停下脚步,看向众人:“我的想法是——第一场,钱满满上。”
“我?”钱满满一愣,“宗主,云飞扬肯定第一个上场,我打不过他……”
“不是要你打赢。”苏晓晓摇头,“是要你‘测试’。用你的最强攻击,逼云飞扬动用道韵。只要他用一次,我们就能收集一次数据。你的任务不是赢,是逼他暴露底牌。”
钱满满眼中闪过战意:“这个我能做到!”
“第二场,”苏晓晓看向柳莺,“你上。”
柳莺脸色微白,但还是坚定点头:“是。”
“你的对手可能是陆寒或林霜。无论对上谁,记住一点——不要硬拼。用你的灵丝和汲灵针,游走周旋,尽量拖延时间。每多拖一息,我们就多一息观察云霄宗战术的时间。”
“第三场,”苏晓晓看向李铁柱,“你上。”
李铁柱手一抖:“宗主,我……”
“还是老任务,秀法器,制造混乱。”苏晓晓拍拍他的肩,“而且这次,你可以用情绪波动圆片——如果研究出恐惧或狂怒的效果,就用上。云霄宗那些人个个心高气傲,情绪波动最容易让他们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前三场,我们不求胜,只求观察和消耗。如果能赢一场最好,赢不了也没关系。关键是第四场和第五场……”
苏晓晓看向王富贵:“第四场,你上。”
“我?!”王富贵吓得站起来,“宗主,我战斗力最弱,上去就是送分啊!”
“就是要你送分。”苏晓晓语出惊人,“但送分要有送分的价值。你的任务是——用尽一切办法,把比赛拖入第五场。”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有一套‘龟息游身步’,是我根据你的特点改良的。不追求攻击,只追求闪避和生存。练好了,你至少能在筑基中期修士手下撑过五十招。”
王富贵接过玉简,手还在抖:“可是宗主,就算拖到第五场……”
“第五场,我上。”苏晓晓平静道,“如果前四场我们至少赢了两场,第五场就是决胜局。如果只赢了一场甚至全输……第五场我就认输,保存实力。”
这个战术安排再次让众人沉默。让王富贵这个炼气八层的“账房先生”上擂台,听起来简直像送死。
但仔细想想,这可能是最优解——用前三场消耗和观察,用第四场拖延,最后赌第五场的决胜。虽然胜算渺茫,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可是宗主,”柳莺犹豫道,“如果云飞扬不止能用一次道韵呢?如果他能用两次、三次……”
“那就认输。”苏晓晓坦然道,“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认输不丢人。重要的是,我们要打出咸鱼宗的气势,让所有人看到——我们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她环视众人:“决赛在三天后。这三天,钱满满、柳莺、李铁柱,你们抓紧练习新战术。王富贵,你全力修炼龟息游身步,我会亲自指导。顾长生……”
她看向静室方向:“你的任务就是疗伤,稳固封印。决赛你可以观战,但绝不能出手——这是星衍真人的命令,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众人重重点头。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苏晓晓挥挥手。
众人散去后,苏晓晓独自来到营地边缘的竹林。清晨的阳光穿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
但她无心欣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云飞扬战斗的画面——那轻描淡写的一指,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那超然物外的气质……
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
“苏宗主似乎很困扰。”
天机阁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依旧那身月白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缓步走来。
“阁主是来看笑话的?”苏晓晓没有回头。
“不,是来送礼的。”天机阁主将玉简递给她,“这里面,是关于‘天命印记’的所有已知情报——包括它的原理、限制、以及……破解之法。”
苏晓晓接过玉简,却没有立刻查看:“阁主为何帮我?”
“我说过,我对‘变数’很感兴趣。”天机阁主微笑,“而且,本座也想看看,当既定的‘天命’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正色道:“苏宗主,天命印记的本质是预判——通过推演天道轨迹,预知对手下一步的动作。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你的很多行为超出天道推演范围。这就是你对抗云飞扬的最大优势。”
“超出推演范围?”苏晓晓皱眉。
“比如你那些来自异界的理念,比如你身上那股古老的道韵,再比如……”天机阁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那些完全不符合此界常理的战术思维。”
苏晓晓心中一震。天机阁主果然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所以决赛中,不要按常理出牌。”天机阁主继续道,“用你最疯狂、最不符合逻辑的方式战斗。只有这样,才能打乱天命印记的预判。”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阁主,”苏晓晓忽然开口,“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天机阁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本座只是一个……对命运感到厌倦的观察者罢了。至于为什么帮你……”
他轻轻一笑:“也许是因为,本座也想看看,命运究竟能不能被改变。”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烟般消散。
苏晓晓握紧手中的玉简,望向竹林深处。
是啊,命运究竟能不能被改变?
三日后,决赛。
答案,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