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林小婉还在睡着，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王玄轻手轻脚起了床，走到窗前。
黑曜城的早晨比青石镇来得早。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铺子冒着热气，赶早市的商贩挑着担子匆匆而过，偶尔有骑着灵兽的修士从低空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
昨天进城时交了二十块灵石的入城费，住店又花了十四块。加上之前的花销，身上的灵石只剩下两百来块。
看似不少，但在这种大城里，恐怕撑不了多久。
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赚灵石。
正想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一看，林小婉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辫子睡得散乱，一脸迷糊：“玄哥哥……天亮了吗？”
王玄笑道：“亮了。起来吧，今天有事要做。”
林小婉点点头，自己爬下床，笨手笨脚地穿好衣裳。王玄走过去，帮她把小辫子重新扎好。
出了门，在楼下退了房。
掌柜笑眯眯道：“客官这就走了？不多住几日？”
王玄道：“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掌柜点点头，也没多问，把剩下的灵石退给他。
走出客栈，街上人来人往。林小婉拉着王玄的衣袖，好奇地东张西望。昨晚上睡得早，今早精神头十足。
“玄哥哥，咱们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吃早饭，然后打听打听哪里能租房。”
林小婉用力点头，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脸有些红。
王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她朝街边一家早点铺子走去。
铺子不大，摆着五六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摆着各种包子馒头，旁边的大锅里煮着香喷喷的肉粥。
找了个空位坐下，王玄要了两碗肉粥，一笼肉包子，又要了两碟小菜。
林小婉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满是幸福。
王玄边吃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邻桌坐着几个散修，正边吃边聊天。
“……听说了吗？城主府这次招募炼丹师，要求比上次还高。”
“可不是嘛，要能炼制黄阶上品丹药的。咱这种只会炼黄阶下品的，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唉，谁让城主府待遇好呢。月俸三十块灵石不说，还包食宿，炼出的丹药还有提成。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去了。”
“你？拉倒吧。老老实实去城外挖矿吧，一天也能挣个一两块灵石。”
“挖矿？那活累死人，运气不好遇上妖兽，小命都没了。”
“那你说怎么办？黑曜城啥都贵，租个破房子一个月都要二三十块灵石，不干活等着饿死？”
王玄默默听着，心里有了底。
吃完早饭，他带着林小婉在街上转悠，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馆。
茶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喝茶闲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很快迎上来。
“客官，喝点什么？咱这有灵雾茶，一块灵石一壶；有清心茶，两块灵石一壶；还有……”
“来壶灵雾茶。”王玄道。
“好嘞！”小二吆喝一声，转身去泡茶。
王玄打量着茶馆。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几张告示，有招工的，有租房的，还有组队去城外猎杀妖兽的。
茶很快端上来。王玄倒了一杯，尝了尝，确实有点淡淡的灵气，但比起孙思邈给的药茶差远了。
他朝小二招招手。
小二笑着过来：“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王玄道：“我想打听点事。”
小二眼珠一转，笑道：“客官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王玄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递过去。
小二接过，笑容更灿烂了：“客官想问什么？”
“我刚来黑曜城，想找个地方落脚。这城里租房，有什么讲究？”
小二道：“客官问对人了。黑曜城分四个区，北城是富人区，城主府、各大商会、大势力都在那边，灵气最浓，房子也最贵。一个小院一个月少说上百块灵石，还不算押金。”
王玄点头：“西城呢？”
“西城是商业区，坊市、拍卖行、酒楼都在那边，热闹是热闹，但鱼龙混杂。那边的房子多是铺面，住人也可以，就是吵，租金也不便宜，七八十块灵石一个月。”
“东城呢？”
“东城是普通修士住的地方，房子多，人也多。灵气一般，但安静，租金三四十块灵石一个月。不过那边房子紧俏，不好租。”
王玄又问：“南城呢？”
小二笑了笑：“南城啊……那边最便宜，二三十块灵石就能租个院子。但客官要是带着妹妹，小的不建议您去那边。”
“为什么？”
小二压低声音：“南城是贫民区，住的都是些混日子的散修、逃债的、躲仇家的，鱼龙混杂。那边天天打架斗殴，死了人往城外一扔，也没人管。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那边有几个帮派，黑虎帮、血刀会、野狼帮，都不是善茬。客官您带着个小姑娘，要是被他们盯上……”
王玄眼神微微一凝。
黑虎帮。
昨天那俩不长眼的，就是黑虎帮的。
他点点头：“多谢提醒。”
小二笑道：“客官客气了。您要是想租房，可以去东城转转，那边有专门的中介，带您看房，比您自己瞎找强。”
王玄又问了几句，让小二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小婉趴在桌上，小声道：“玄哥哥，咱们去东城吗？”
王玄摇摇头：“先去看看。”
喝完茶，两人出了茶馆，一路朝东城走去。
东城果然如小二所说，街道干净，房屋整齐，路上行人神色平静，不像南城那边乱糟糟的。王玄转了几圈，找了家挂着“房屋租赁”牌子的铺子。
铺子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瘦的，留着两撇小胡子，正翘着腿喝茶。见有人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客官租房？来来来，请坐请坐。”
王玄带着林小婉坐下。
中年人道：“鄙人姓何，大家都叫我老何。客官怎么称呼？”
“王玄。”
“王老弟，想租什么样的房子？老何这啥都有，单间、小院、独栋，灵气高低，价格不等，包您满意。”
王玄道：“带小院的，安静点，安全点。”
老何眼睛一亮：“有有有！城东梧桐巷那边有个小院，两间正房一间厢房，带个小院子，布置了基础的防护阵法，一个月四十块灵石。押一付三，先交三个月。”
王玄摇头：“太贵。”
老何嘿嘿一笑：“王老弟，这价格在东城已经算便宜了。您要便宜的也有，南城那边二十块灵石就能租，但那地方……”
王玄道：“再看看别的。”
老何想了想：“还有个地方，榆钱胡同那边，也是小院，稍微偏点，但安静。一个月三十五块灵石，押一付三。”
王玄问：“能去看看吗？”
老何点头：“当然能。走，老何带您去。”
三人出了门，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炷香，来到一条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路面铺着青石板，长了些青苔。
老何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院子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角落长着些杂草。正屋两间，厢房一间，窗户有些破旧，但修补修补还能用。
王玄走进去看了看，屋子还算干净，就是有股霉味。
老何道：“这院子空了俩月，透透气就好了。王老弟您看，这位置多安静，左邻右舍也都是正经修士，不闹腾。”
王玄问：“防护阵法呢？”
老何指了指门框上刻着的纹路：“有的有的，虽然是最基础的，但挡住一般的宵小没问题。”
王玄沉吟片刻：“再便宜点。”
老何苦笑：“王老弟，三十五块灵石已经是最低价了。您去打听打听，东城哪有这个价？”
王玄道：“三十，我租半年。”
老何一愣：“半年？”
王玄点头：“半年。一次付清。”
老何眼珠转了转，咬牙道：“行！三十就三十！不过押金得收俩月。”
王玄道：“可以。”
老何立刻眉开眼笑：“王老弟爽快！走，回去签契书。”
回到铺子，老何麻利地写好契书，王玄看过没问题，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取出灵石，一百八十块，一次付清。
老何接过灵石，笑得合不拢嘴：“王老弟，这是钥匙。您随时可以搬进去。对了，院子里啥都没有，您得自己置办些家什。街口有家杂货铺，东西便宜。”
王玄点点头，收起契书和钥匙。
出了门，林小婉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玄哥哥，咱们有钱吗？”
王玄笑道：“有，放心。”
林小婉点点头，没再问。
王玄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小丫头，知道心疼人了。
两人先去杂货铺买了些日常用品。被褥、锅碗、油盐酱醋，又买了些米面菜肉，花了几块灵石。王玄又特意买了两把锁，一把大的一把小的。
林小婉抱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却一句累也没喊。
回到榆钱胡同，打开院门，两人开始收拾。
林小婉虽小，却勤快得很。帮着扫地、擦桌子，忙前忙后，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王玄把正屋收拾出来，铺好被褥，又去厢房看了看。厢房小些，但也够住。
收拾到下午，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林小婉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小脸上满是成就感：“玄哥哥，这是咱们的家吗？”
王玄笑道：“对，咱们的家。”
林小婉开心地转了个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爷爷要是来了，住哪儿？”
王玄道：“厢房给他留着。”
林小婉用力点头，又跑去厢房看了看，嘟着嘴道：“有点小，爷爷的包袱放哪儿呢？”
王玄笑道：“到时候再想办法。”
正说着，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嗽声很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好半天才停。
林小婉小声问：“玄哥哥，隔壁有人？”
王玄点点头，凝神感应了一下。
隔壁院子里有个人，气息微弱，应该是凝元期的修士。但这咳嗽声……像是受了暗伤。
他没多管，带着林小婉进屋，开始做晚饭。
灶台在院子里，简单搭了个棚子。王玄生了火，煮了锅米饭，炒了两个菜。林小婉蹲在旁边烧火，小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却笑得开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王玄把院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防护阵法，这才进屋。
林小婉躺在被窝里，眨着眼睛看他：“玄哥哥，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王玄点头：“嗯，先住着。等赚了钱，换个更大的。”
林小婉道：“我不要大的，这挺好的。”
王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睡吧。”
林小婉闭上眼睛，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王玄坐在床边，沉默良久。
一百八十块灵石付出去，身上只剩三十来块了。这点钱，撑不了多久。
得赶紧赚灵石。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招募告示，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城主府招募炼丹师，通过考核者聘为客卿，月俸三十块灵石，包食宿，炼制的丹药另有提成。
三十块灵石，刚好够一个月房租。
如果能进去，压力就小多了。
他把告示收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下，南城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里鱼龙混杂，却也是消息集散地。说不定有机会。
正想着，忽然感应到几股气息从南城深处传来。
那气息不弱，至少是灵枢境融元期的修为，甚至有一两道，隐隐达到了化元期。
王玄眼神微凝。
这南城，果然藏龙卧虎。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不管怎样，实力才是根本。
体内真罡缓缓流转，按照《易筋经》的法门运行。这套功法来自前世记忆，是少林寺的镇寺之宝。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发现这功法依然能修炼，而且效果极佳。
只是他有些疑惑。
前世的功法，为何能在这一界修炼？
难道这武道一途，殊途同归？
想不明白，他也不再多想。能修炼就行，管他什么原因。
真罡运转三十六周天后，王玄睁开眼，目光沉静。
他又想起《洗髓经》和《北冥神功》。
这两门功法，同样来自前世记忆。洗髓经能淬炼肉身，洗筋伐髓；北冥神功能吸纳他人真罡为己用，霸道无比。还有太极，看似柔和，实则蕴含天地至理。
这些功法，如果能修炼到极致……
他摇摇头，收敛心思。
贪多嚼不烂。先把易筋经练好，再考虑其他。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了。
王玄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先去城主府看看情况。
隔壁又传来一阵咳嗽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王玄皱了皱眉，没有理会，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王玄做了早饭，交代林小婉别乱跑，锁好院门，便出了门。
他先去了趟西城，在坊市里转了转，了解了下丹药的行情。
黄阶下品的培元丹，一瓶十颗，卖三十块灵石。成本价大概二十块左右，利润十块。
黄阶中品的聚气丹，一瓶十颗，卖八十块灵石。成本价五十块左右，利润三十块。
黄阶上品的凝真丹，一瓶十颗，卖两百块灵石。成本价一百二十块左右，利润八十块。
王玄心里有了数。
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炼制黄阶中品丹药不成问题，偶尔能炼出上品。如果能进城主府，有足够的材料练手，上品成功率还能提高。
他又打听了下城主府考核的事。
坊市里消息灵通的摊主告诉他，每月初一、十五考核，地点在城主府东侧的炼丹阁。考核内容是炼制指定丹药，由城主府的炼丹师评判。通过者聘为客卿，未通过者下次可以再来。
今天正好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
王玄决定明天去试试。
回到榆钱胡同，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穿着身灰扑扑的道袍。脸色有些苍白，不时咳嗽两声。
王玄认出，这是隔壁那位。
老者看了他一眼，沙哑着嗓子道：“你是新搬来的？”
王玄点头：“是。前辈有何见教？”
老者摆摆手：“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姓周，叫周伯通。就住你隔壁，过来打个招呼。”
王玄嘴角抽了抽。
周伯通？
这名字……
他抱拳道：“周老好。”
周伯通点点头，又咳嗽两声，打量着王玄：“年轻人，凝元期修为，气息倒是沉稳。炼丹的？”
王玄一愣：“周老怎么知道？”
周伯通指了指他袖口：“沾着丹砂呢。而且你身上有股丹香，虽然淡，但瞒不过我。”
王玄低头一看，袖口确实沾了点红色的丹砂。昨天炼丹时留下的，忘了换衣裳。
他笑道：“周老好眼力。”
周伯通道：“这巷子里住的都是些穷散修，难得来个炼丹的。小子，你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王玄心中一凛：“多谢周老提醒。”
周伯通摆摆手，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道：“你炼丹的本事，是从哪儿学的？”
王玄道：“家传的。”
周伯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慢慢走回隔壁，关上了门。
王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老者，不简单。
虽然气息微弱，像是受了重伤，但那份眼力和气度，绝非常人。
他摇摇头，推开院门进去。
林小婉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见他回来，立刻跑过来：“玄哥哥，你回来啦！”
王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下午有事吗？”
林小婉摇头。
王玄道：“那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小婉眼睛一亮：“去哪儿？”
“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