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密林深处闪了出来。
那是一名年约五旬的瘦削老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长条形的令牌。
他的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透着几分阴鸷,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毒刃。
白七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认出了这个人。
李家长老。
那个本该驻守在青木秘境入口处的李家长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七在心中暗道。
这个李家长老作为驻守入口的守卫,竟然出现在了秘境内部,而且还来到了碧水湖区域。
这本身就极为反常。
白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家长老从密林中闪出后,先在碧水湖外围观察了一番。
他同样察觉到了四头妖兽领主的气息,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没有贸然靠近湖岸,而是绕着碧水湖外围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李家长老停在了白七所在那片灵竹林的外围。
他蹲下身来,仔细地查看着地面上的痕迹。
那些痕迹是白七之前经过时留下的,几根被踩断的枯竹叶,一块被踢翻的青苔石头,以及泥土上一个极浅的脚印。
李家长老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朝着灵竹林深处扫去。
“出来吧,老夫已经看到你了。”
白七没有动。
李家长老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回应,便冷笑一声,朝着灵竹林深处迈步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带着提防。
白七在暗处观察着李家长老的一举一动。
他原本并不想掺和林家与李家之间的恩怨。
他此行的目的是七彩心莲,其他事情与他无关。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隐匿、等李家长老自行离开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林家。
紫云观。
真武道院。
他的师尊。
白七想起了林清音。
林清音是林家族人,却在青州的紫云观修行。
紫云观的观主紫云真人是他的师叔,也是颠覆真武道院的人之一,是他的仇人之一。
林清音身为林家族人却在紫云观修行,这其中的关系,他一直没有想明白。
如果林家真的与紫云观有牵连,如果林家真的与真武道院的覆灭、师尊的陨落有关。
那这个李家长老,作为林家的敌人,或许能够告诉白七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信息。
于是白七改变了想法。
他准备擒拿下这位李家长老,然后通过这位林家的敌人,来了解更多有关林家的信息。
下一刻白七动了。
他从灵竹林的深处走了出来,身形不疾不徐,面容平静如水。
他维持着筑基后期的伪装,气息平平,步伐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谨慎与警惕。
他的脸上甚至还刻意挂上了一丝慌乱和不安,如同一个被发现了行踪的普通修士。
李家长老看到白七独自一人走出来,那双阴鸷的三角眼中猛地闪过了一道精光。
“就你一个人?林家其他的几个人呢?”
李家长老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白七,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显然没有把白七放在眼里。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眼前之人只有筑基后期的气息。
这种修为,在他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白七没有回答,只是后退了半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的目光警惕地盯着李家长老,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李家长老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老夫问你话呢,林家那几个人的去向,以及你们进入青木秘境的目的,老老实实交代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李家长老虽然语气凶狠,但他完全没有释放出金丹威压。
因为他知道,碧水湖的四头妖兽领主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
若是释放威压,很可能会惊动那些妖兽领主,引来大麻烦。
而且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修,根本不需要动用金丹威压。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足以让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可惜,李家长老只猜对了一半。
白七确实在后退,确实摆出了防御的姿态,确实表现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
可他的心中,却在冷静地计算着距离、时机和周围的环境。
他不能让李家长老释放出金丹威压,那样会惊动碧水湖的妖兽领主。
他需要在无声无息之间,将对方制服。
“老夫再问你一次。”
李家长老又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白七已经不到三丈。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毒刃。
“林家那几个人在哪里?你们来青木秘境做什么?说出来,老夫饶你一命,若是再不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白七动了。
白七的身形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远超筑基后期的速度。
他的身体如同一道闪电,在三丈的距离内几乎没有任何加速的过程,便已经贴到了李家长老的面前。
李家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本能反应不可谓不快,金丹后期的灵力在体内猛然涌动,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可白七的手掌已经先一步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它只是平平无奇地按在了李家长老的胸口。
可就是这一掌,却携带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真武剑意。
那剑意如同一根无形的针,顺着白七的掌心刺入了李家长老的经脉之中,精准地封住了他的丹田、心脉和几处关键的窍穴。
李家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护体灵光在触及那道剑意的一瞬间便如同薄冰般碎裂。
丹田被那道剑意封死,灵力无法调动分毫。
四肢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了下来。
嘴巴张着,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家长老的身体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然后被白七一把抓住了衣领,稳稳地按在了地面上。
整个过程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没有灵力爆炸,没有威压扩散,没有惊动碧水湖中的任何一头妖兽领主。
李家长老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你 。。。不是筑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筑基期了?”
白七蹲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家长老,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猛然释放出了一丝,那一丝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元婴期独有的深邃与厚重。
李家长老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元婴老祖!
他居然想要威胁一个元婴老祖?!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李家长老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拼命地求饶,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而颤抖。
他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若不是白七按着他的肩膀,恐怕他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白七挥手打断了他的求饶。
“我问你答,答得好,便放你走。”
“前辈请问!前辈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家长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