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山秘境。
争夺进入化婴池名额的第七天。
天穹之上的金辉如往常一般洒落,将整座妖山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沉闷的光幕之中。
白七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山林之间。
他的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妖兽,每一步落下,都巧妙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与落叶。
他的气息更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影子,即便有人从他身旁三丈处经过,若不凝神细察,也决计发现不了他。
这七天来,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白天猎杀妖兽,夜晚寻找僻静处调息恢复,偶尔还要躲避那些成群结队的守剑人一脉弟子。
他的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却始终没有崩断过。
正行走间,白七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方铺展开去,在约莫八十丈外的一片区域中,白七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为隐晦,显然对方也在刻意收敛气息。
但白七的神识敏锐异常,再加上他对这股气息已经颇为熟悉,稍一对比,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似乎是那个天机阁荒山城分阁的唐阁主。”
白七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去看看唐阁主,有机会的话,可以直接送对方离开妖山秘境,减少一名竞争对手。”
白七迅速做出了决定。
之前几天,他在猎杀妖兽的过程中也曾数次感知到守剑人一脉的参赛人员。
但那些人大都是两人一组,甚至有四人一组的,相互之间配合紧密。
白七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以寡敌众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他几乎每次都在第一时间选择扭头就走。
可这一次不一样。
唐阁主只有一人。
白七的胆子自然就又大了起来。
如果唐阁主身受重伤,或者正处于虚弱状态,那他完全不介意趁火打劫,先把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送出局。
虽然他们同为外来者,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点同病相怜的情分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进入化婴池的名额只有一个,少一个人,便多一分机会。
带着这样的心思,白七改变了行进方向,如一条灵蛇般无声无息地朝着唐阁主所在的位置靠了过去。
片刻后,唐阁主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白七的视野之中。
白七藏身在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古树之后,只露出半只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只见唐阁主正猫着身子,全神贯注的贴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缓缓移动。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慢,那模样像极了一头正在接近猎物的老猫。
但他显然有些急躁,时不时地停下来,侧耳倾听一下什么,然后又继续向前摸去。
“他在追踪什么?”
白七来了兴趣。
唐阁主这副模样,分明是有所图谋。
他到底是在猎杀妖兽,还是在伏击某个参赛者?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白七可就要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毕竟,唐阁主敢对守剑人一脉的弟子出手,说明他要么已经走投无路,要么就是有绝对的把握。
“不管了,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白七打定主意,身形一矮,贴着地面,如同一只壁虎般跟了上去。
他与唐阁主之间始终保持着约莫四十丈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被轻易发现,又能保证清晰观察到唐阁主的身形。
来到一片更加密集的灌木丛旁后,唐阁主蹲下身来,屏住呼吸,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灌木丛后方看去。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拆解一件极精密的器物。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越过灌木丛,看清后方景象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猛虎一般,骤然发动了攻击。
“轰!”
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周围的灌木丛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木屑与碎叶漫天飞舞,在金色的阳光中如雨点般簌簌而落。
唐阁主的身形则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扑灌木丛后方的目标。
“有意思,这哪里是在猎杀妖兽,分明是在伏击某个倒霉蛋。”
看到这一幕的白七顿时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压低身形,如一道暗影般朝着唐阁主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靠近,一声满含愤怒的吼声便已经响彻云霄。
“狗日的!你也有今天!再特么追老子啊!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送走!”
紧接着,便是密集而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风骤雨般连绵不绝。
白七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听得分明,那吼声正是唐阁主的。
“谁这么倒霉,被唐阁主给盯上了?”
白七心中的好奇愈发浓重。
他不再迟疑,继续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
灌木丛后,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正在上演。
唐阁主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势如虹,凌厉而迅捷。
他每出一剑,都带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而被他压着打的那人,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二三岁的青年,面容清秀,身形颀长,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
白七曾在进入空间传送门前见过此人。
正是守剑人一脉五大家族中裴家的参赛人员之一的裴瑜。
只是此刻的裴瑜,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的左臂上缠着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迟滞而勉强,显然受伤不轻。
他手中那柄原本应该灵动如风的长剑,此刻也只能勉强维持着防御,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反击。
“哼!要不是我有伤在身,就凭你也想击败我?”
裴瑜一边狼狈地抵挡着唐阁主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怒声喝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憋屈与不甘,那模样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猛虎,却被一只饿狼追着撕咬,窝囊极了。
白七看得出来,裴瑜的伤并非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