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白七等人跟着陆长老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别院。
那别院坐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之中,院门朝南,门扉半掩。
院墙不高,以白色的石砖砌成,墙头覆着一层翠绿的藤蔓,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间,显得幽静而雅致。
门楣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听风居”三个字,笔法清逸灵动,观之便觉心旷神怡。
“这里就是给你们安排的临时住处了。”
陆长老停下脚步,侧过身来,对众人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淡淡的。
“院子里有十六间客房,你们自己分配便是,每间房内都有日常起居所需之物,若有其他需要,院里有一枚传讯玉符,输入灵力之后自有下人前来。”
说完,他看向白七和唐阁主,又补充了一句。
“此处是客人居所,周围布置有禁制,未经允许,请勿随意走动,否则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禁制,只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测试信物一事,明日再谈。”
“多谢陆长老提醒。”
白七点头道。
唐阁主也抱了抱拳,表示明白。
陆长老不再多言,对身后的四名修士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那四名修士却没有离开,而是分别站在了别院的四个角落,看似在守卫,又像是在看守。
白七看也不看那四名修士,推门走进了别院之中。
院中的景致比外面看去还要精致。
天井中有一棵开得正盛的灵桃树,粉红色的花瓣迎风飘落,洒了满地。
树下一张石桌,四只石凳。
庭院两侧是两排厢房,青瓦白墙,窗明几净,每间房门上都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房号。
“大家先各自找间房休息吧。”
白七转身对众人说道。
周铁牛第一个冲了进去,挑了一间离院门最近的东厢房。
其他师弟师妹们也有样学样,各自找好了房间。
唐阁主朝白七点了点头,便也进了北边的一间房。
白七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着头顶那片被金色光辉照耀的天空,眼神深沉。
他并不知道晚棠此去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祥和的秘境中,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但他清楚,既然来了,就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迈步走向西边最里面的一间厢房。
天空中那原本好似永不熄灭的金辉逐渐暗淡下来,夜色将至。
一个时辰后。
秘境天空的金辉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水般温柔的银灰。
那银灰之色似月非月,似雾非雾,均匀地铺满了整片天穹,将整个秘境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清冷的氛围之中。
远处,那条贯穿秘境的淡金色河流在银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银光,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蜿蜒向天边。
听风居内,白七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那石凳冰凉坚硬,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身前石桌上那几片被夜风吹落的桃花瓣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风轻拂,将那棵灵桃树上的花瓣吹得簌簌而落,有几片落在白七的肩头,又顺着衣襟滑下。
他没有伸手去拂,只是任由它们停留在那里,像是一种无言的陪伴。
四名披甲修士依旧站在别院四角,如四尊沉默的雕塑,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只有甲胄上偶尔折射出几点寒光。
他们未曾发出一丝声响,但白七能够感觉到,这四人的神识始终没有从这座小院中移开。
夜色渐深,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院外竹林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轻响,如远方传来的低声絮语,时近时远。
白七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回房休息,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他并不感到疲惫,金丹圆满的修为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精力,但他心中有事,整个人便如同一根紧绷的弓弦,怎么也松不下来。
他在等晚棠回来。
晚棠这一去,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时辰。
沈长老说,脉主和五位家主都在等着晚棠,这显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见面。
白七虽然不知道守剑人一脉的脉主和家主是什么层次的强者,但从这一路所见所闻来看,这个由剑尊旧部创立的势力底蕴深不可测。
晚棠独自面对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受尊敬的灵尊,但谁知道那些人心里真正打的是什么算盘?
想到此处,白七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白七抬头望了望天空,那银灰色的光华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暗暗叹了口气,又重新垂下了眼帘。
他本不是个坐不住的人,可此刻心中记挂着晚棠,便觉得每一息都过得极慢。
又过了许久,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白七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竹林小径的尽头,两道人影正一前一后地朝着听风居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沈长老,他步伐沉稳如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在他身侧稍后一步的,正是晚棠。
她一身素白长裙,在银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雅出尘,脸上虽带着几分倦色,但整体气色还算不错。
白七心中一喜,不自觉地站起身来,朝门口走了两步。
“白七,你怎么还没休息?”
晚棠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白七,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来到白七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喜,又混合着几分关切。
她上下打量了白七一眼,见他衣衫上还沾着几片桃花瓣,显然是坐在外面等了很久。
“晚棠,我不累。”
白七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往院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随意,可晚棠却从他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关切。
他在这陌生的秘境中独自等了两个多时辰,从入夜等到夜深,就是为了等她回来,亲口问一句“还顺利吗”。
晚棠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然而她刚要开口,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目光又不自觉地往旁边的沈长老身上飘了一下,最终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