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荒山城分阁。
此时,三楼那间长期空置的阁主房间内,正有两人在此。
一人是刚刚从城外返回的阁主唐胜。
他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枚墨玉令牌,面容冷峻,双目深沉如潭,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的喜怒。
他稳稳地坐在主位上,一手搭在雕花木椅的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另一人则是天机阁荒山城分阁的李执事,他垂手站在堂下,腰微微弯着,神态间满是恭敬。
唐阁主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茶汤清亮,灵气氤氲,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李执事,你在传讯玉符上面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李执事连忙拱手,恭声答道:“回阁主,均是我天机阁外勤探员亲眼所见。”
唐阁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又开口道:“关于剑形玉佩方面还有其他消息吗?”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李执事跟在他手下多年,自然听得出来,这位阁主对剑形玉佩的兴趣,显然比昨晚传来的那位晚棠突破至元婴期还要大上几分。
这倒也不奇怪。
晚棠已是元婴期修士,别说是他们荒山城分阁,就算是天机阁总阁,也不愿轻易去招惹这样一尊人物。
而剑形玉佩却不同,那东西极有可能关系到一种特殊传承,若能到手,价值不可估量。
李执事在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答道。
“回阁主,目前除了白七之外,还有一个嫌疑人,也疑似持有剑形玉佩。”
“哦?”
唐阁主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来听听。”
李执事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为唐阁主详细讲述起来王守忠三人的信息以及自己的猜测。
唐阁主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频率快了一些,眼底浮现出一丝炽热。
“那王守忠三人目前在城内吗?”
唐阁主收回思绪,开口询问道。
“回阁主,三人目前都在城内暂住的那座小院内,未曾外出。”
早已掌握王守忠三人动向的李执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嗯。”
唐阁主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仿佛他这一站起来,整个房间的气流都跟着微微一滞。
“走吧,去找那王守忠三人谈一谈。”
唐胜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朝门外走去。
李执事闻言,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阁主会先派人去将王守忠三人“请”过来,或者干脆暗中出手将可能存在的剑形玉佩夺来。
却没想到,阁主竟要亲自去找那三人“谈一谈”。
但他毕竟是天机阁的老人,深知阁主行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
他没有多问,只是恭声应道:“是,阁主。”
说完,李执事快步跟上唐胜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走到一楼时,不少天机阁的伙计和来往的客人见到唐阁主,都纷纷避让行礼。
唐胜只是微微颔首,脚下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出了天机阁后,早有侍从牵来了两匹健马。
唐胜翻身上马,李执事也紧随其后,两人策马扬鞭,向着王守忠三人居住的小院疾驰而去。
荒山城城东边缘地带。
这里是一片老旧不堪的居民区,巷道狭窄而幽深,两旁的房屋低矮破败,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
地上坑洼不平,巷子深处偶有几声犬吠,和着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显得格外冷清。
王守忠三人暂住的小院,就在这旧巷尽头的一座破落小院内。
那院子不大,院墙是用碎石和黄泥糊成的,年久失修,已经坍塌了一角。
两扇木门歪斜地掩着,门板上布满了虫蛀的小孔和风吹雨打留下的裂纹。
院中杂草丛生,几片枯黄的菜叶散落在墙角,一口破了一半的水缸里蓄着半缸发绿的雨水,上面漂浮着几片腐烂的落叶。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旧巷的宁静。
唐胜和李执事策马来到小院门前,勒住了缰绳。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马蹄不安地在地上刨了两下。
唐胜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丢给李执事,然后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到院门前。
李执事将两匹马拴在巷口的一根枯木桩上,又警惕地朝四下张望了一眼,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快步跟了上来。
唐胜没有犹豫,抬手在那扇歪斜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敲门声在幽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逃避的节奏。
片刻后,院内传出一道略带警惕的询问声:“谁啊?来了。”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王守忠从院内探出身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他的目光带着疑惑和警惕,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外的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
王守忠刚想开口询问,但话还没说完,门外那个为首的中年人已经上前一步,越过那半开的门缝,走到了院子门口。
“你好,我是天机阁荒山城分阁阁主,唐胜,今天特来找你们谈一桩买卖。”
唐胜嘴上说得轻描淡写,面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金丹气息已经如同滔天洪流般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毫不客气地朝着王守忠席卷而去。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院门两旁那两扇本就腐朽的木门被这股气势压得“嘎吱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粉末。
地上的杂草和尘土被狂风卷起,在空中乱舞。
王守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