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七的移动,那些盯着白七的跟踪者们也都先后改变了行进方向。
但他们都很谨慎。
沧州城的主街上人流较为密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吊着,时而借助路边的摊位和巷口来遮挡自己的身形。
他们的跟踪技巧比沧海港那个灰衣人要高明一些,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白七的神识强度已经远超金丹前期的修士,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换位,在白七的神识感知中清晰无比。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神识始终注意着那几道身影的白七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继续向着沧州城外走去。
当白七走出沧州城后,那扇由青灰色岩石砌成的城门在他身后渐渐变小。
城门口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用矛杆敲着节拍,对出城的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出城的人流逐渐稀疏,商队、散修、附近的农户和猎户,各走各的路,很快便散入了旷野中的各条岔道。
而依旧跟随在白七身后的目光减少到了三道。
白七注意到有几人在城门口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然后转身返回了城中。
他们似乎有所顾忌,没敢跟着出城。
沧州城毕竟是沧州的主城,治安相对较好。
但城外就不一样了,旷野之地,没有规则,只有实力说话。
那几个没跟出来的人,大概是担心白七是故意把他们引出城外,在野外设伏。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这正是白七的打算。
“可惜了。”
原本想要在沧州城野外将这些尾巴全部控制,甚至是直接干掉的白七在心中惋惜道。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所有人引到城外,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这样既能清除掉跟踪者,又能避免自身行踪的泄露。
但对方只跟出来了三个,城里的那些漏网之鱼肯定会将他的行踪上报。
这意味着他出现在沧州城的消息已经无法完全封锁了。
不过也无妨。
白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能抓到几个是几个,至少可以审问出一些信息。
他继续向前走,脚下的道路从青石板变成了夯实的泥土路,又从泥土路变成了布满碎石的荒野小径。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土黄色旷野,几丛干枯的灌木在风中瑟瑟发抖。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榆树,树干上布满了风沙侵蚀出的沟壑,树枝光秃秃的,在阳光下投下嶙峋的影子。
不多时。
当白七脱离出城的人流拐入一处小树林后,缀在白七身后的三人也先后脱离了人流。
他们互相扫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迟疑。
三个人,互相都不认识,但跟踪的目标却是同一个。
这就好比三条鬣狗盯上了同一只羚羊,虽然都想要猎物,但也都不想让对方占便宜。
三人的气氛有些微妙,他们都猜到了对方大概也是为了逆仙会的悬赏令而来,但谁也没有先开口挑明。
下一瞬,三人非常默契的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中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大家都是一路的,都是为了悬赏令。
猎物已经进了林子,如果现在不追,等猎物从林子另一头跑掉,谁也别想拿到赏金。
于是三人默默沿着白七消失的方向朝着小树林走去,其中一人从腰间拔出了一柄短刀,另外两人也各自握住了自己的兵器。
小树林内。
躲在暗中的白七一直使用神识查看着身后三人的动向。
当感知到三人停下脚步,互相审视的时候,白七真怕他们会放弃跟踪,返回沧州城。
如果三人就此打道回府,那他这番将计就计的引蛇出洞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逆仙会悬赏令上的赏金对这三人充满了诱惑。
一千灵石的悬赏,对于金丹真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练气期、筑基期的散修来说,却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有了这笔灵石,他们就能买更好的丹药、更好的法宝,甚至有机会冲击更高的境界。
哪怕三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三百多灵石,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诱人了。
这种诱惑让他们压下了彼此之间的猜忌,让他们明知可能有危险也要铤而走险。
不多时,怀揣着同样目的的三名跟踪者一同进入了小树林。
三人呈品字形分布,彼此之间保持了约一丈的距离,这是相互策应的最佳距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个,他的修为在三人中最高,筑基中期,左手握着短刀。
跟在他身后左侧的是一个矮小结实的汉子,筑基前期,手中握着一柄生了锈的铁锤。
右侧则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修为仅有练气后期,手持一把长剑。
三人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枯枝,踩在满地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着,一点点向树林深处推进。
下一瞬。
隐藏在暗中的白七发动了。
他的身形从树上无声无息地飘落,如同一片落叶坠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他落地的刹那,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走在后面的两人。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青色轨迹,以及一道被身形带起的微风。
身形宛如鬼魅一般的白七右手屈指成爪,精准地扣住矮小汉子的后颈,一股凌厉的剑意从指尖刺入对方的经脉节点。
矮小汉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白一翻,身体便软了下去。
紧接着,白七的左手化为掌刀,轻轻切在面色蜡黄的中年人耳后,轻轻一击便令其昏迷,直直地栽倒在地。
从白七落地到出手,前后不过两息时间。
两名跟踪者在白七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放倒。
留下最后一名瘦高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他跟踪了一路的年轻人淡定的站在他身前。
他手中的短刀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但他的大脑却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年轻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瘦高个一万个没想到。
他在逆仙会当外围临时成员已经三年了,接过数次悬赏任务,抓过人也被人抓过,自认为也算是老江湖了。
他本以为这次的任务会很简单,跟踪一个云州来的年轻修士,找到他的落脚点,然后把消息报上去,轻松赚一笔赏金。
来之前他甚至还在盘算,这一千灵石拿到手以后是先换一件法宝还是先去春香楼快活一晚。
但眼前的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实力却是超强。
那速度,那身法,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修士能拥有的。
他好歹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在沧州城的散修圈子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但刚才白七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愣是没看清整个过程,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然后另外两人就倒下了。
瘦高个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七淡淡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既没有杀气,也没有愤怒,就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虽然白七心中已经猜到对方的大致身份,但为了以防万一,白七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他需要从瘦高个口中得到确认,需要亲耳听到对方承认是逆仙会的人。
而且他特意先打昏了两个,留下这一个清醒的,就是为了防止三人串供。
分开审问,互相印证,这是最有效的审讯方式。